叶安自然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他更喜欢听的是让我羡慕他那种安逸生活的语句,再加上我对自己奔波劳碌的叹息,让他有一种自信满足的快感。在每一次迎合完他的需要后,他也谦虚地说些“如果你继续当老师,肯定比我强,可惜你了”这样的话。
按照伯父的说法,我应该按照叶家的传统——吃“皇粮”,才是最适合我的职业。在我离开他们认为神圣的教书育人的伟大事业时,对我百般不解。并且认为我是不可饶恕的叛逆者,是吃饱了没事撑的,或者是得瑟大劲儿了烧的。基于这点,我没办法解释三百六十行里行行出状元的观点,更不能提出“过去的歌妓现在都变成歌星”了,这种“时代大变化”的论段,因为我说了他老人家也不会接受。我不能顺从,只能默默的做我自己的,无需辩驳,因为没用。
叶平对我的做法表示出的态度是支持的,这从公司第一天开业时就得到了印证。除了赠送开业的花篮外还无偿支援了五千块钱,虽然他的无偿得到了更丰厚的回报,但我还是感激他,而且不会因为那个每天在叶平耳边唠叨个没完的,说他虎的大嫂而有任何折扣。
叶安则随我伯父,对自己的职业颇为满意。我对他的评价是标本式的“小富即安”型。叶安不喜欢听这种话,所以我只说过一次,就再也没提,而且一直迎合他,并时常在他的引诱下,附合着说出“离开学校是我最大的错误”之类的话。
为了在午饭后让他继续保持着一份愉快的心情看书,而不去打扰我和莲花聊天,我继续夸奖了他一阵。在他意犹未尽、想要继续聆听时我改变了话题。他最近刚进了高级职称,相当于副教授,据说是他们学校里最年轻的一个。我如果再继续夸他,就会引起他反复的“begyourparden”,其实我说的那些赞扬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不过人家就要寻求那种再来一遍的快感。有时候我对他有种怀疑,就是他和我是不是真的姓一个姓。
叶安在看他的书,我打开了电脑,查收Mail,莲花的信一天比一天让我感动。我和莲花约定每天下午一点查收对方的来信,她说,那对她来说是最惊喜的一件事。我说我也是,如果少了这事,日子都不知该怎么过。
一直没有告诉莲花我在住院,我有种预感,如果她知道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搞不好会从北京飞过来。如果我和她的见面是在这种环境下,且是我最虚弱的时候,不会为我们的爱情带来一点浪漫。更担心的是搞不好还会碰上赵莲,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莲花有时候问我,“你在干嘛呢?”我的回答自然不能说两件事,只能说一件,而且不能是摸什么,只能是想她。莲花不和我开太大的玩笑,所以这种玩笑我也不能和他开。当然,我也在聊天的时候告诉她我是一个流氓,但莲花说她不信,说我一定是个好人,就算我是个流氓,那也是西门庆的标准。我心说好人和坏人其实是没有真正的标准的,而且电脑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只有科学家才会用了。
头阶段张国锋就给他们监狱里的犯人买过笔记本电脑,且购置了无线上网卡。现在犯人都能上网和MM聊天了,这网络里还哪有安全可言?当然,我把这个内容也告诉了莲花,莲花说你肯定不是犯人,就算是犯人,我也爱!
由此,我的总结得到了一个印证: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流氓时,她爱的不是流氓,而是那个人本身。我又持另一种怀疑,网络里的莲花了解我吗?不了解!那么我对莲花也是不了解的。所以我们所爱的,就是自己所想像的东西,至于爱的那个人是谁,谁也搞不清。这就形同于自慰,你可以想象着一个女人的样子,但和你干的,绝不是对方。
鉴于莲花和我没有真正见面交流过,只是文字间单纯的沟通,由此我又得到了另一种推论:当网络中的男女相爱的时候,爱的通常都是对方的某一方面的优点(不排除对方装X装出来的),而通过自己的想象扩大后,便爱上对方的一切。
因此,我感觉我和莲花只通过目前的交流创造的感情是不牢固的,只有在实际生活中接触,才有利于我们的爱情长存,如果只是简单的文字勾通,哪能经受得住考验?
莲花上了线,我迫切地把我的想法告诉莲花,我对她说无论你长得什么样,我都会依然爱着你的。莲花在QQ那边大笑,说你当我真是个恐龙啊,潘金莲哪有丑的?因此,我认为莲花很有可能是个美女,而且是少有的那种胸中有丘壑,外表似花瓶的美女。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
莲花说其实她也很想见我,只是怕见了后便不会像以前那样真心相爱了。我发了一百个毒誓也没有打动她的心。最后我换了另一种方式,我对莲花说,如果我看不到你,我真的不能活了。莲花这次心动了,说亲爱的,你别那样儿好吗?我心疼。我心想你如果真心疼我就让我们相见吧,我故意沉默了好久没有给莲花回话。莲花最后终于给了我进一步的妥协,说明天去买个摄相头,先在网上见面。我想这已经是飞跃性的突破了,要是再扩大战果就有被彻底堵死的危险。
此时,我发现莲花理智得超出我的想象,我们的感情交流都已经达到这个程度了,她咋还那样儿呢?在我和莲花的感情世界里,我处于一种弱势状态,她的理性多于我的理性,所以我棋输一招。
我稍稍有些不安,接着又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通常,女人在解开衣服前,腰带勒得都比较紧,在你帮她解开一次后,就不用再帮她,下次她一定会自己脱的。我不禁笑了笑,感觉自己真是龌龊,我怎么会对莲花想这些事呢?
我勾勒着莲花的样子,我认为她应该是漂亮的那种才合理。从我叶和华各方面来说,嘿嘿,那也是高大威猛,英明神武,多少有点才,还有点财。想着想着不禁感觉有些自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叶安看我又傻笑起来说,和华你怎么了?我说没事,刚才的笑话太有意思了。叶安说得了吧,你肯定在泡小姑娘呢,瞒得了我吗?我心说我这个小家雀还是斗不过你这个老家贼啊。
莲花说要下线回家,我没有过多地挽留,要求她再陪我唠十块钱的。我把所有的期待都留给了明天,所以这一刻的缠绵已不再重要。
我下了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着西去的阳光,直至最后一缕被黑夜燃尽。
这时,肖莉照例拎着汤进来了,我客气地感谢她这段时间一直用母乳般的食粮把我喂养。肖莉今天没有被我逗笑,她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我诧异的看着肖莉,叶安也用诡诈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这是人家姑娘给你的情书吧,转身出了病房。
肖莉说:“这是黄雅给你的,她已经去了法国,现在已经在北京登机了!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我匆忙拆开信。
和华: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法国的路上了。
其实我早就应该离开了,但你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好,我也一直不放心,肖莉每天告诉我你身体的状况,知道你快要出院了,我也放了心。
和华,你是我唯一爱的人,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一直到现在!
你知道吗?以前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直到你那天对我说过之后,我知道,我这辈子便已经知足、无憾了。
和华,你是个好男人,一个善良的好男人,我每天都在为你祈福,希望你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我还有一个担心就是你的感情问题,希望你能好好地珍视自己,不要把你的感情放置在一个荒芜之地,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出色的女孩子。也希望你收起你过去的怨恨,为了自己,好好爱一次。
和华,我走后你不用担心我,abigale对我很好的,我们俩的事其实他也一直知道的,包括我们现在的交往,他也一直对我支持。你不要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对我的宽容,所以,我们交往的过程中,我也一直有所收敛。他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不像从前那么好了,也不打算来中国了。所以我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照顾他,照顾他这个善良的人一直到死去。
和华,你千万不要担心我,我支持你寻求你的真爱,而我在法国也感觉那是一个适合我生活的地方,而且还有这个幽默的老头和我相伴。
我住的地方你找不到的,你也千万不要来找我,你也不要追问肖莉,她也不知道。和华,请记住,千万不要找我,不要打扰我的平静。
和华,我爱你,你是我一辈子唯一爱的男人。如果你曾经爱过我一秒,那么你就为了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去爱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吧。
请记住,我是你一辈子的情人!永远的情人!
——黄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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