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绢布，他这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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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若草带来些干草，铺在离我床不远的地方，上面在盖上一床单，软软的，看起来很舒服。宋儿趴在床上，好奇地看着若草铺来铺去，“妈妈，爸爸今晚睡这里吗？”

　　“恩。”我点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太好了，今晚我要和爸爸睡！”宋儿赶紧跳下床，蹦着压在了若草后背，“爸爸，宋儿要和你睡！！”

　　我看不下去，宋儿的睡姿太差，半夜踢掉被子无数次，绝对不能让他残害若草，“宋儿，回来！和妈妈睡！”

　　“不好，妈妈和虎儿睡就行了！”宋儿居然头紧贴着若草颈子噌着。

　　我气的鼻子歪了，若草轻巧放下宋儿，转身看向我，微笑着点头，宋儿一见欢呼起来，我无奈。

　　

　　“对了，妈妈，我今晚想听你说故事，上次在外面你只开个头，正好爸爸和虎儿都在，你就说完吧。”宋儿又跑来我这里扯着我衣袖拉长音调开心地说道。

　　我看了看若草，他也在朝我微笑，我低下头，替宋儿换好小棉睡袄，“好啊，那宋儿要乖乖的。”

　　“恩，我和爸爸都乖乖的。”宋儿赶忙回到地上床铺，若草放下一些带来的书籍，居然拉过宋儿虎儿一并端坐望着我。

　　我脸一红，假装小饮一口茶，润润喉咙。

　　“我讲啦，恩，从前有座山，山上有间屋，屋里有只老妖怪，老妖怪说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户人家。。。。”我坐在床上，摇晃着两条腿，缓慢道出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妖怪版。

　　

　　“。。。。就这样，他们化蝶飞走了。”我一个总结，结束。

　　这可是最具有中国传统爱情悲剧的代表作啊，哼哼，看你们激动样，感动了吧？妖界能有什么爱情啊？

　　“妈妈。。”宋儿头歪着，欲言又止，不停的侧望着若草。

　　我不解，“怎么了？很感动吧。”

　　“嘿嘿。”宋儿一脸不可思议，“妈妈，那些妖们是不是有问题啊？尤其是那个梁什么的蝶妖！”他指指脑袋。

　　“啊。”我张嘴，“什么？”

　　宋儿决定指出疑问，“妈妈，男妖和女妖靠嗅觉就能分辨出来，女妖再变身也不可能改变她的性别，就好象妈妈你从崖上摔下，都没脸了，而且身体也残缺不全，我还是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女的！还有还有，那个祝什么的女妖，她根本就应该浸妖笼。”他讲的头头是道。

　　我不吭声，等着他指正完，才发觉脸这回丢大了，不过梁和祝本来就不是妖啊。。。。唉。。

　　“在妖界，女妖怎敢选择伴侣？只有父母或者对方男妖选择，而且等级也是问题啊！你讲的那个祝什么，她不可以嫁给梁什么的，一是父母不答应，二是两家地位不等！”宋儿站起来，大声说着，两眼发光，“她应该嫁给马妖才对！所以妈妈，你这个故事千万不能流传开，否则。。”

　　“否则？”我及时出声。

　　“否则你要被拉舌去发烙黑印。”宋儿清楚回道。

　　我冷汗直冒。。。

　　而若草没有表情起身走到圆桌旁边，坐下。

　　

　　安抚好宋儿入睡后，我看看若草，他还没有就寝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在桌前不停写着。

　　我走过去，桌上全摆满了药籍书本词典，我碰碰他，“你，现在不困吗？”

　　他微微一笑，摇头，‘我还有几本药籍要过目，我会把烛火调小，不会打扰你们的。’他在一旁写道。

　　我点头，离开。

　　

　　也不知道几时了，很深的夜，我翻身时脚抽到筋了，眼睛不由睁开，迷糊中看到桌边的小灯烛火还在一闪一闪，桌旁的白衣还在低头认真的写着。我想到了宋儿的话，他是为了我的病情而忙碌着，眼一红，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呢？渐渐地，心里有一处好象软了。

　　

　　白天若草很早就出门了，我起床后用完他留下的早饭，闲来无事的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宋儿虎儿嬉笑的身影。

　　“我对若草是怎样的感觉呢？”我喃喃自语，手捂着心脏部位，“一想到他，心就有些刺痛的感觉，恩，还有点心酸。”

　　我又想到宋儿的话，女妖不可以选择男妖，又是一阵疼痛感袭来，我皱起了眉头，用力拍着脑袋。

　　我在想，我应该是喜欢若草的，应该。。。

　　我揉搓着双手，好！我要告白！！虽然女妖无法自由选择男妖，但，那是指成亲！！好象是。。。

　　

　　我又想到曾经的那些往事，苦笑起来，还是，忘不了吗？我已经不说什么想回到从前之类的话，认清现在的自己，好好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若草问过我喜不喜欢这里，当然，我，非常喜欢，这里有若草，还有我的孩子们，所以，我坚决不会离开。回家，那对我而言，应该只是一个梦而已吧。

　　

　　又是一个晚饭时间，我踌躇，我犹豫，我胆怯。。。

　　“妈妈，又怎么了？”宋儿今天居然夹菜给我，“今天都看你发呆一整天了。”

　　“没什么，恩，我在想宋儿为什么会这么肥胖。”我捏他的脸蛋。

　　“啊！放开手啦，不要再捏我的脸！”宋儿气鼓鼓地撅嘴。

　　

　　晚饭结束，等到全部清洗完后，我悄悄拉过若草来到后院，天上月儿弯弯，撒下银光，丝丝落在我们身上。

　　‘有事吗？’若草比画着。

　　我嘴一张一合，声音就是出不来，若草奇怪地看着我，他走近，我慌忙倒退几步，不敢望向他。

　　“胡小倩，不就是告白吗！以前不是也练习过嘛！加油加油。。”我心里暗道，深深呼吸几口，大步径直走到他前面，脸猛的抬起，盯着他明亮清澈的深灰色眼眸，努力张大嘴字字句句清晰说道：

　　“你不会说话听不见，这不是问题，你可以写字，不管你写的多慢我都会仔细看；我会努力学习唇语，至少可以让我立刻懂得你所要表达的意思；今后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现在的我也许只能给你添麻烦，可是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们不在有所隔阂；此时的我只想将我的心情与想法传达给你，我不认为我们身处两个世界，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以后我们会如何，但是今天的此时此刻，我要告诉你，胡小倩，很喜欢，若草！真的很喜欢。。。”

　　

　　说完，我立刻低下头，脸早就红透。四周很平静，就连平日鸣叫的昆虫，似乎也没了踪影。我的两手在颤抖，死命咬着牙齿，小声的呼吸。月亮逐渐变圆，银光更加闪耀。

　　若草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又不敢抬头看他，就这样，我们静静的立着，对立。

　　“你打个手势啊。。”我心里嘀咕着，就算拒绝你也要动动手啊，不然我低头多尴尬。。。

　　正当我忍不住想开口时，宋儿突然跳出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妈妈爸爸你们在谈什么啊？妈妈我还要听你的故事呢！”他好奇的看着我，“还有啊，妈妈你干吗要低头啊，做错事了吗？向爸爸认错？”

　　“没没，我们快进去吧。”我低头上前拉起救星，连推带攘拖着他进屋，没有在往后看。

　　

　　那一晚，若草没有来我们这里，而是又待在了他原来的小屋中。

　　“我，好像是被拒绝了。。。应该。。。”我趴在窗台望着天上的星星。

　　“唉。。。。”

　　

　　《残蛇*悲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