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蛇之凄恋上篇

　　昨晚我失眠了，那是毫无疑问的，因为失恋了。。。耳边突然响起了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女人啊女人，容貌或者知识择其一吧，两者俱得，两者俱失，都是悲剧收场。’

　　我，无貌无才，那就是一悲剧。。。唉。。。

　　

　　唉。。。这是我第十声叹气了。

　　“妈妈，你今天比昨天更奇怪。”好玩的宋儿趴在我身上。

　　“恩？是吗？哦。”我没精打采说着，手里拨动着小算盘。

　　“妈妈，明天你脸上的白布就要卷下来了，你高兴吗？”宋儿不死心，一个劲地找着话题。

　　“恩。”我懒洋洋。

　　“如果说爸爸把妈妈的病治疗好了，妈妈要出崖吗？”宋儿下了一剂狠药。

　　这还挺管用的，我的思绪稍稍拉回点。

　　“出崖啊，恩，可能会吧。”我咬着手指不确定的答着，心里有丝好笑，昨天还信誓旦旦说永不离开这里，今天就犹豫了，是软弱吧。

　　“妈妈为什么要离开呢？留在这里不好吗？”宋儿扯着我的袖子大力摇晃。

　　我郁闷，这娃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那么多尴尬的问题。

　　“恩，是爸爸不让妈妈留在这里吗？”宋儿转过身招呼着跑过来的虎儿。

　　我愣住，随即推开宋儿一把抢抱过小老虎，脸贴在虎背上，没去看宋儿。

　　被我推到地上的宋儿，撅嘴开始哽咽，“妈妈欺负我，呜。。我要找爸爸。。”边喊边跑开了。

　　我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苦笑着，刹时，一滴泪落下。

　　

　　又是个夕阳斜下的时刻，橙黄的光芒直射在屋内，大大小小的物体都显现出了各自的倒影。我搬过一张坐椅，撑头倚在窗边，望向窗外的一片金黄，真的很美，不知不觉沉醉其中，以至于没有察觉到他轻轻地站在了我旁边。

　　

　　“啊——”我看的累了，伸了个懒腰，活动下肩膀准备回到桌旁看看药籍，刚转头脚一软，又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你，这里？。。”我五音不全浑身颤抖指着他，若草。

　　他没有微笑，眼睛也没有看我，只是一直望着刚才我欣赏的窗外落霞之景。

　　我见状，轻手轻脚准备移开椅子，开溜。

　　一只手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放下手中的椅子，看着那只手的主人，若草。他拿出一块绢布，递给我。我疑惑但还是接过，“这是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了出去，金色霞光扫在他身上，有一淡淡地影子落在地上，好凉，好孤寂。。。

　　

　　在他远离后，我小心翼翼翻开绢布，上面是他清秀刚劲的字体，他写了，一个故事，很长。

　　‘这是一个兴旺的大家族，为首的族长每年都会娶数十位妻子，有一年族长外出看中了一位已是他妇的女妖，强抢她做自己的第三百位妻子。女妖被关入宫后，她想方设法逃离那里，但都已失败而告终。族长大怒，当着她的面随便安了个罪名将她的丈夫以及她那才刚满周岁的儿子处死。不知为何她居然温顺下来，没有再逃离，处处逢迎族长。族长相当高兴先赐她为才妃，之后她有了身孕，族长更为大喜，因为他的子嗣并不多。在她产下一子后，族长当即册封为侧妃，并破天荒地答应了女妖自己抚养孩子的要求。后宫妃子孕育的孩子必须要交给嬷嬷们抚养，这是规矩，而族长这次破例举动引起了后宫闲言。

　　

　　没想到的是那位已是侧妃的女妖竟然暗中给自己的刚出生的儿子灌毒，无色无味无解，后果就是她的儿子听不见也发不出声音。族长不知情以为是天生，爱子心切的他立刻找来数位名医前来治疗，但是无果而终，孩子就这样一天天慢慢长大，直到二周岁。这个男孩在二周岁拜见母亲时因为贪吃了蟠果，身上起了红疹，御医开药方后就离开，男孩躺在床上，周围无妖。母亲很不喜欢自己，他知道；父亲虽然对他稍做关注只因为亏欠于他母亲，何况现在蛮族又进献百名媚妖，父亲已经很久没来了。

　　

　　正当男孩伤心地回忆时，他闻到周围有一种很熟悉的芬香，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知道，母亲来了。母亲会在他生病熟睡时前来，他一开始还欣喜的以为母亲是来关心他病情，可是当他看到母亲絮叨的唇型时，心凉了，母亲最常说的是，‘为什么你不去死’，‘这次的毒看来还没要掉你的贱命’，以及‘若他还在，也快两周岁了。’

　　

　　他，是谁？男孩偷偷查了户典，他知道了一切，关于母亲，父亲，那五品男妖和周岁的孩子。从那以后，每当母亲在谋害他时，他再也没有自埋自怨，再也没有期待过父亲会来关心他，不再盼望母亲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他很多时间都会独自在考虑一个问题，‘自己什么时候死’

　　

　　死，不可怕。可悲的是竟然是母亲送自己上路，周围的侍从侍女嬷嬷没有一妖对他真心过。他听不见，不能言语，虽然他们都曾耐心看他写的字，但是男孩一次不小心看见他们聚在一起谈论，还好他懂唇语。从那以后他辞去他那里所有的仆人，不让任何妖服侍他。他学会了自理，开始了独居。原因是，

　　‘如果不是看他是主子的话谁理他啊，又聋又哑又多病。’他们说。

　　

　　母亲这次来疯狂地笑着，她掐着男孩的脖子，男孩装睡不下去，他痛苦地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吗？你是灾星！’母亲狂笑大喊，男孩被她卡的喘不过气来。

　　“你有绿眼，哈哈。”母亲又说，随即她拿来铜镜，对着男孩的脸，“仔细看着！情绪激动些！”

　　男孩惊恐地盯着铜镜，因为他的眼睛成了绿色，他很害怕，绿色，不吉祥。但他的眼睛不是深灰色的吗！

　　母亲丢开男孩，男孩跌在地上不停喘气，他看见了一具干尸，摸样是小孩，不由得慌张起来。

　　

　　母亲小心轻抱干尸在怀，摇着唱着童谣，一脸慈祥。她瞄见了男孩，没有狂笑，没有打骂，是在微笑，这是母亲的笑。

　　“若儿，过来看，这是哥哥。”她温柔说道，抬起手让男孩过来。

　　男孩在犹豫，可是他好喜欢此时母亲的笑，真的好温暖，他想过去，哪怕，是绝路。

　　“我们会在一起，我们去看父亲，他在底下已经等我们很长时间了，好不好。”母亲依旧微笑。

　　男孩不在迟疑，伸出手。

　　

　　眼看就要碰到母亲的手时，

　　“啪！”母亲突然变脸，重重打掉男孩的手，“你是哪家杂种！只有哥哥才是我的儿子！”

　　男孩愣了，他感到嘴角咸咸的，他哭了，是眼泪。

　　“你有绿眼，哈哈，你知道吗？在你出生时我就看到了，你会给那个万刀砍族长的族群带来毁灭，哈哈！他的儿子会杀了他！！他最爱的儿子！！！”母亲的面孔狰狞，脸上兴奋的青筋一条条崩裂出来，“我使法把你的眼眸藏了起来，哈哈，那个老糊涂居然没发现！”

　　那时，男孩知道他的眼睛，他的命运。

　　

　　母亲突然浑身冒火，浓浓的烟散开，男孩起来想灭火，他不想让母亲死去，就算母亲想要他的命，他也心甘，只要母亲能活下来，他的母亲，但是母亲最后留下的一句话让他心冷了下来。

　　“我根本不想生你，可是我要找到他们的尸骨，没想到你是灾星，呵呵！这不是很好吗！”

　　男孩想到，族里规定长年男妖死去后尸体立刻火化，周岁的孩子尸体保留在嗣苑，那是给守卫的八条龙的食物。不知道母亲怎么找寻到，哥哥的尸骨，嗣苑只有族长手谕才能进入。

　　男孩的泪流的更凶，他的两眼已经模糊，隐约能看到那熊熊烈火中的白衣母亲。

　　母亲喜白，她的居所，衣饰全是白色。

　　他知道，白色，丧色。

　　

　　男孩哭，他只能哭，泪干时，火逐渐熄灭，母亲早已成灰，连同他的哥哥的尸骨。此时，族长带侍卫进来，见之，皱眉，吩咐嬷嬷们扶男孩下去。男孩病重，眼睛紧闭，浑身冒冷汗，群医无策。

　　族长悲痛之余放榜天下，如能医者重赏！

　　就在男孩认为自己快死去时，有医接榜。他就是后来男孩的师傅，麒麟山医圣。他治好了男孩，跟父亲密谈一晚，父亲让男孩跟着医圣学医，永远不准回到族里。

　　

　　男孩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逃出了那个封闭禁锢的家，那个悲哀痛苦的家，那个有着深刻回忆的家。。。

　　

　　后记，男孩跟着医圣学医，他用功刻苦学习医药知识，他以为自己会独自待在一个幽静的地方，慢慢过完余生，他认为自己不会再用心去想，去思考。

　　之后，他更没想到会遇见。。。。。’

　　

　　若草没有写完，最后这段是什么意思？他遇见。。什么？我越看到最后心越刺痛，泪流满面，颤抖地拿着绢布。

　　

　　我抹干泪，急忙奔出去，四周环看，若草，在哪？！

　　若草笔直站在后面湖边，微风过来，宽大白衣飞动，没扎起的银发散飘。

　　我忐忑不安跑过去，转过他的身子，通红的眼睛直望着他。

　　“那个男孩不能说话听不见，那个男孩有绿眼，那个男孩的母亲想杀他，那个男孩的父亲的爱分不了那么多，那个男孩周围没有知心同伴，那个男孩对生没有期冀，那个男孩学医，那个男孩也穿着白衣，因为他的母亲喜白，那个男孩。。。是你，若草。”

　　我的眼泪又不停涌出，

　　“有个女孩在这里没有父母，女孩被同伴欺骗，女孩很白痴很苯，女孩很倒霉，女孩经常跌倒，但是女孩乐观，女孩常想跌倒又有什么关系，还可以再站起来，女孩喜欢蓝色，尤其是蓝天，女孩跌倒后可以顺便仰望一下天空，蓝蓝的天啊！今天在无限延伸的对她微笑，她还生存着！终会有一天，女孩能等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后来，女孩在经过很多事后喜欢上了一个很温柔的男孩，他很善良，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绿眼，他很体贴，他的医术很棒，女孩不着急，不贪婪，不放弃，只想跟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不管多远，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女孩只想坚持自己的幸福，只想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依靠。女孩想说，她很喜欢那个男孩，是爱。”

　　

　　我不停抹泪，笑着对他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