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某些原因,我将独鸾城的一切事物,全权交给了焚天。我很轻松,但不知道他累不累,除了管理这座拥有三千多人口的城池,他还包揽了照顾我的全部责任。
就像一个要将女儿宠坏的父亲一般,他溺爱我到无以复加,假如咀嚼他也能代劳,只怕我都不需要用自己的牙齿吃饭。
事无巨细,如此……他竟坚持了十年,毫无怨言!
-----------------------忆之殇城----------------------
忘并不喜欢这种尴尬的气氛,率先打破沉默和尴尬道:“你出城一趟,带回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给我买书没?”
“恩,买了两本,放在你房里了。”焚天明显松了口气,将视线从忘的脸上挪开。
“哦,城外好玩么?我想出去玩。”忘心里有些憋屈。她付出了一点信任,将城交给焚天,更教会他出城的方法,没想到自己却惨遭禁足,至今仍被限制外出。
“以后吧,最近忙。”
“我一个人出去也行。”
“不可以!”焚天干脆的拒绝。
“你是霸王哦,我已经十八岁了嘛,是成年人,为什么还不让我出城啊?”忘只是娇嗔的询问,并不怪罪。
“外头形势很乱,我不能让你涉险。”焚天牢牢抱着忘,站的很稳,手臂强健有力,顶天立地的沉稳。他宽阔的额际横沉着一条狭长的疤痕将他满脸的锐利锋芒都镇压了下来,只化作一股蕴含了强劲力气的坚定沉着,坚定的守护着忘,拂过的微风甚至无法掀动他的一根发丝。
“你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情?”忘了解这个照顾她长大的男子,她七手八脚撑开身体,离开他的怀抱,自己站好。
“已经查清了,独鸾城周围三个郡都有数万增兵,北六十里地的定襄郡,增兵四万;东七十五里的榆林郡,增兵五万;东南一百一十里地的马邑郡内,增兵七万。包括各地原本的四万兵力,半年内,杨坚陆续在周围屯驻了近二十万大军。行军令上说是为保护国家的北部疆域,预防东突厥某些不遵从和议的凶恶部族入侵。其实我们清楚,是为了探我们城的位置,到目前,估计有三千多探子在清水河与紫河中间区域活动。”焚天将得知的情况详细告诉忘,她是城主,不应该对她隐瞒。
“找我们?目的呢?”忘问。
“炫亲得到情报,隋文帝杨坚身体越来越差,太医束手无策。”焚天淡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原来是为了血鸾花,还真是麻烦!”忘猛翻白眼,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城内的血鸾花虽然有一些延年益寿的治疗功效,却不能包治百病。
“不,确切地说,他们为了长生不老药。”焚天道。
忘惊讶的瞪眼:“啊?城里有这种奇怪的东西吗?我都不知道呢……”
“并不是奇怪的东西,城里虽然没有长生不老药,却有你。”焚天担忧地看着忘。上任城主活了一百多岁仍是鹤发童颜,青春美丽,这在城里并不是秘密。应该说,在独鸾城,因为‘一旦进入,永世不得出城’的规矩,所以城内很少有秘密。
忘眨着眼,并不明白。
“你是现任城主,如果你被他们抓到,最后一滴血液都会被榨干!”焚天轻轻抚摸忘的脸,这张脸上的表情多么单纯,却被贪婪的人如此残忍地惦念。
忘恍然,愤愤道:“难怪你不让我出城呢,哪个混蛋这么说的?害我失去自由。”
“那个人,他从这里出去,带走了城里所有的秘密,又有足够的地位,和权臣宇文述有私交,能影响到最高统治者。” 焚天回答,几十年知道独鸾城主秘密的人有很多很多,可能从这里出去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的父亲林原,已经葬身火海,另一个就是……
“秋桐?”忘沉下了脸色。
“对!”
“哼,原来姓秋的一直没有忘记我母亲。”忘冷哼,却并不生气,爽朗道,“我猜他一定后悔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来,爬他也想爬回来。”
“有确切消息说,他闭关修炼了。”焚天不明白忘为什么这么说。
“别信什么闭关,他做这么多动作是为了回来,为了活命。”忘盯着焚天的眼睛,笑得欢畅,“他当年太心急了,从我母亲这里骗走的秘诀只是‘九天诀’的残篇,越练到高层,内功反噬越厉害,能拖到现在而不暴体身亡,已经是万幸了,若再不来找母亲,必死无疑。”忘不打算告诉焚天关于‘鸾印’的事,所以编了个相似的理由。
“这么凶险?”沉稳的焚天都微微诧异。
“报应!如果他耐心些,多给我母亲一点真心和时间……可惜啊可惜,他没有珍惜,大概没想到会因此丢掉性命。”忘想到哀莫伤心的母亲,十分伤感。
“秋桐只怕不会来。”焚天沉吟道。
“是不敢,他害怕报复,如果他知道母亲已经死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忘无所谓地撇嘴。心思却急转:秋桐为什么不直接用哥哥威胁母亲,而是联合皇帝派兵威压呢?难道秋桐已经知道母亲死了,继任的城主只是个养女,威胁将没有效果?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谁把消息传递出去了?不,不会是‘天地君亲师’,她不想怀疑自己的伙伴,可只有他们能出城……
忘抬眼,看着面色沉稳的焚天,忽然觉得难过——如果他真是母亲的儿子,一边是将死的父亲,一边是心碎而死的母亲的仇恨,他夹在中间,将如何自处?
“都是上一辈的恩怨,忘儿别难过了。”焚天安慰伤心的忘,却误解了她忧伤的理由。
“好,我们先不管他,周围的那些兵你打算怎么办?”忘顺着话题问道。
“很麻烦。”焚天第一次犹豫。
“釜底抽薪,杀了杨坚。”忘提议,也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危机。
焚天却断然摇头反驳:“不行。”
“怎么不行?‘先下手为强’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而且你不想报仇了?他可是害死你父亲和爷爷的罪魁祸首。”
“牵扯太大了,毕竟他是一国之主。”焚天回答。
“什么一国之主?他听信小人调唆,动用这么多士兵,千里迢迢来送死,只是为了让自己一个人多活几天……典型的昏君。”忘撇嘴,语气变冷了,“有这么多兵,怎么就不想想保护百姓,抗击突厥?”
焚天不语。
“五原郡的几任太守,有的在其位不谋其事,有的鱼肉乡里,还有两个谄媚突厥,都被你杀了,这说明你是很有血性的。可杀那些走狗,终究指标不治本,关键还在于皇帝的态度。你们村上百个无辜村民,还有……你的爷爷其实都死于隋文帝的冷漠,你还记得吧?”
焚天……当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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