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村长……”

　　饥寒交迫，连悲号都软弱无力，没有中气。所有人围了过来，或扶或拉，却被骨瘦如柴的老人固执的推开。几个孩子也蹭了过来，偷偷看着急迫的如打架般的拉扯，无辜的眼眸里迅速涌上恐惧和茫然。



　　“不用管我，我一把老骨头，到哪里都是拖累。”老者轻描淡写的笑了笑，没有苦涩，满脸豁达。

　　“不可以，爷爷……我答应过爹要带你去的。”林天隐忍泪水，扑在爷爷身上，脸上早熟的坚定被悲怆取代，所有人都哀戚着，为老者，也为自己。

　　“小天，你是好孩子，不管怎样……努力活着。”老者试图抬起手臂，摸一摸这个世上唯一还放不下的牵挂，可是……死神无情，连最后看一眼孙子，对他已经模糊一片的视线来说都变得无比奢侈。

　　他的手，也最终臣服，垂落……



　　“爷爷……”

　　响彻云霄的哀号，夹杂了毁天灭地的愤怒，将远处的几处山脊震了几震，忽然幻化出全然不同的精致。

　　盘旋的秃鹰们原本还急不可待的鼓动他们的翅膀，聒噪着嗓子想分得第一口食物，却眼尖的观察到了这种异像，个个惊慌的震动翅膀，席卷了充满悲伤和湿气的风，往尽可能远处急掠。怆然的，连一贯驾驭天空的骄傲都失去了，如风暴中漂浮的一叶孤舟，歪歪斜斜的沿着不规则的曲线，越飞越远，直至不见。



　　鸟兽避走

　　天降异像……

　　是什么？

　　难道是魔星现世了？



　　林天透过迷蒙的泪眼，看着远处山脊的诡异变化，提不起一丝的惊慌。

　　什么样的魔呢？这世上最恐怖最无情最冷血的魔他已经见过了……还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东突厥的铁蹄，隋朝卫兵嗜血的眼睛，天高地远的天子更令人害怕的？

　　他再看一眼其他人，妇女的眼里是一片死寂的淡漠，只在掠过孩子时才乍现一丝光辉，然后迅速黯淡，麻木的忘记了什么叫做害怕。而孩子们只是好奇的张望着，同样没有恐惧。



　　林天忽然笑了……他希望真的能出来一个魔鬼，救他的爷爷，他的同胞，那么，他可以将灵魂交予魔鬼，万劫不愿再复。



　　“你终于回来了。”有人说话，稚嫩的声音，成熟的语调，清亮澄明，一如被风雨洗过的蓝天。

　　“是的，回来了。”林天不由自主的回答，手心变得炙烈，是血鸾花的热切。

　　“你是不是叫林天，林原的儿子？”来人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穿着粗布衣服，眼神灿亮，洞明一切，容貌很美，充满灵动的气息，却又缥缈，象他掌心那朵血鸾花的精灵。

　　“是，我父亲已经死了，你能救我爷爷吗？”林天有些紧张，更紧的攥着掌心的血鸾花。

　　“我救不了，不过老人家去世之前见到了我，走得很安详……有生就有死，别难过。”精灵说。

　　“爷爷……”林天脑中一片空白，额头上的烙痕忽然剧痛，激荡的他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