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十八弯，忘将二人带到了城外一座荒山上。越走人烟越稀少，到后来竟只剩树木鸟雀，不见人踪。辅羊子意识到不对劲，再看忘，她仍然气定神闲，走了长长一段山路，气息不见丝毫凌乱。

　　她是有功夫的，辅羊子被忘泰然若素的气度吸引，知道她非一般人，渐渐有了臣服的心思。

　　“杀过人吗？”忘在一棵大树边停下问。

　　“没……没有……”辅羊子一惊，手松了劲，老管家直愣愣摔在地上，哼哼着悠悠转醒。

　　“其实我也……算了，有刀吗？”忘又问。

　　辅羊子摇头。

　　老管家看看周围的环境，实在是杀人抛尸的绝佳所在，惊恐万状的哀求：“大小姐……我的大小姐，奴才对夫人可是忠心不二的，不信您问问夫人那……”

　　“我问不了，我娘已经死了。”忘道，声音柔和的能滴出水来。

　　“大……大……大小……姐……”老管家吓得面无人色，声音无法连贯。

　　“想不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忘笑了，目光冷冷的直视老管家的眼睛，“她为了躲开你们的追杀，累的没有力气生产，我是剖开她的肚子生出来的……活生生的剖开……”忘在老管家的胸口腹部勾画，冷笑，“你知不知道会有多痛？呵……我想你会知道的，马上！”

　　老管家的回答是牙齿相互撞击的细碎颤抖……“我和你拼了！”他忽然暴起发难，举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朝忘冲过来。

　　忘轻易闪开攻击，顺势踢出一个扫膛腿，让老家伙跌了个鼻青脸肿。

　　“险些忘了，他应该随身带着刀才有安全感的。”忘盯着老管家的肚皮，笑了，如风拂云，然后……阳光灿烂！
…………………………………………………………

　　办完事后，辅羊子仿佛被石化，浑浑噩噩的跟着忘飘回了酒楼。大壮还在昏睡，他看着那张睡得万事不知的脸孔，他有些羡慕兄弟的安然。他现在都无法置信，忘那样一个漂亮的近乎虚无，清澈到已经有些透明的少女，能微笑着下如此狠手。

　　老管家被放了风筝……

　　他又想吐了……


　　“你们两个暂时跟着我。”忘说。

　　辅羊子不能摇头，这个少女让他见到她杀人，他如果不想被灭口，能不答应吗？可是……跟着这样一个女子，明智吗？

　　辅羊子不得不回忆起自己凄苦的十五年生命，是不是要继续下去，一辈子挨打，养着一个只能喂个半饱的兄弟，直到老了，被打死或者饿死，还是做出第三个选择——跟着这个一看便不是池中之物的女子。

　　不知道是条死路还是活路？


　　“忘，我跟着你。”辅羊子几乎咬碎了牙齿，指着沉睡中的杜大壮道：“放过他！”

　　“以后叫我少爷，记住！我说的‘你们’，是两个人。”忘耸肩，表示无奈，这个动作是跟着来历不明的师炎学来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喜欢讨价还价。”忘冷笑，一挥手做了最后决定，有时候威慑比劝服更有效果。她吩咐辅羊子：“把你兄弟弄醒，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尹家是京都首富，仇人应该很多吧。”

　　“你想做什么？”辅羊子皱眉，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你不是觉得不公平么？告官是得不到公平的……我有一个更加直接有效的方法，不过要等天黑。”忘对辅羊子眨眼笑着。



　　天色渐渐暗沉，辅羊子的脸色也跟着夜色，越来越沉。

　　他想逃，可是……他的另一种力量，又拉扯他留下，他看一眼已经冷掉的酒菜……有的人，忙碌一生直到死亡，都吃不上一顿这样的饭菜，连讨一点泔水桶中的残羹剩饭，都可能要付出被毒打一顿的代价。

　　这不公平！

　　这种不平静，让他做出了选择。而后，这个夜晚，他就再也无法回头。

　　永远都忘不了那血色的一夜，忘的微笑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