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五个主顾的杀人案
再次接到警察的电话，让我有了一丝恐惧。因为警察要我提供的情况已经不是我第五个主顾的贪污腐败问题了，而是他杀人的线索。
不能否认，虽然导演规定了我们不能过问主顾的家庭、政治和金钱来源，但是我们毕竟跟主顾在一起，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情况，只不过我们遵循着不主动询问的原则罢了。当主顾出事后，我们都以“只跟落网贪官有情色关系”的借口，把自己撇在他们的罪行之外。尤其是我，我的前后五个主顾都落了网，前四个都被枪毙了，我装疯卖傻地说除了每次卖身得钱外其他的什么也不清楚，四次都有惊无险。
这一次，我完全没料到第五个主顾会杀人。
警察说，得到第五个主顾有杀人嫌疑的情况是昨天，有人打了举报电话，提供了埋尸地点。警察说已经在举报人提供的地点找到了无名尸体，一具已经腐烂，一具被肢解。两具尸骨都是年轻女性。警察说你做了他七个月的情妇，有没有听他言谈之中暴露过？
第五个主顾杀人并肢解的可怕事实从警察严肃的嘴巴里说出来，我已经不寒而栗了。他的目光是那样犀利，仿佛我是最大的知情者，又或许我根本是第五个主顾的同谋。警察说你好好回忆一下，一个人不管他的心理素质有多么好，已经有了杀人的经历，有意无意地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第五个主顾是杀人嫌疑犯，而我做了他七个月的完美情妇。如果死的两个女人也曾经是他的情妇的话，那就太可怕了。我已经不能回答警察的问题，前四次我都能跟调查的警察以调侃的态度对待，在此之前对眼前这个警察也是如此，但是现在我调侃不起来了。
警察看着我在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也不说一句安慰的话。哦，我想得太天真了，他凭什么要安慰我？他可能在心里说我能侥幸从第五个主顾那里活到现在，已经是苍天保佑了。我一直以为自己经过八年的完美情妇训练，已经出类拔萃了，什么情况我都遇到过，都能从容应对，为什么今天我感到如此恐惧？警察见我的状态实在不好，只能停止询问，叫我回家休息。
你能送我回家吗？我傻傻地请求着。那个时候，我一点也没有勾引他的意思，我真的觉得双腿麻木到极点根本不能走路。而且，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眼前老是晃动着第五个主顾那张扭曲的脸，以及仿佛看到他亲手杀死两个女人的场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向警察提出那个请求，也许因为他的身份让我觉得安全吧。
警察当然没有答应送我回家，但他犹豫了一下后，为我叫了辆出租车。我说了一个地址，但说的是哪个地址，连自己也不知道。当车子在我的“家”楼下停下时，我才惊醒过来。在我经受了从未有过的惊吓后，我的心迫切地需要“家”的温暖和安慰。
我几乎是双手双脚并用，才艰难地回到家里的。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哭出声来。当时是白天，家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我眼前，当确定这里是第五个主顾不曾涉足过的地方时，我才瘫软在地上。
我害怕，真的害怕，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害怕。我在门后地上呆了近两个小时才进了卧室，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但依然瑟瑟发抖。我到底怕什么呢？在我跟第五个主顾的七个月里，他并没有杀过人方面的蛛丝马迹，或者我从来没发现，而他对我也算很疼爱的，在他温文尔雅的外表下，他虽然有些变态，但并不是不能接受，比起董事长的狐臭味，已经好很多了。现在他又在看守所里，我到底怕什么呢？
警察要我好好回忆回忆提供线索，我的脑子却乱到极点，一点也理不出头绪。第五个主顾的脸在我心里既清晰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