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回到小屋后，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磕在膝盖上，惘然地看着简陋的小屋。做完美情妇已经八年了，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人的话语感动过，脆弱过，我一直是坚强着的，独立着的。几百万的存款在手里，我也没有感觉到成了所谓富婆的骄傲，每一次和主顾的合作都谨小慎微的，努力地让自己白痴，让自己鲜活的生命在“贪官情妇”的阴暗角落里，醉生梦死地呼吸。这一次，我却为警察几句平常的话，而想痛哭一场。
但是我并没有痛哭出来。我被导演的电话给带回了现实里。导演说，他认识了一个从省里来的高官，有意把我介绍给他。然后，导演说，他今天会带一个女孩到我这里来。
下午，导演将女孩带到我这里来了。女孩长得太漂亮了，有点韩国女星的精致，有中国淑女的韵味，刚刚二十岁。我权且叫她小妹妹吧。小妹妹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还是清明和透彻的。小妹妹说她从小接受了舞蹈训练，梦想成为明星，但是在今年的某个选秀活动中却惨遭淘汰。她是前几天才被导演看中的，在导演那里住了两天，然后导演带她来给我单独调教。
导演最近一段时间很忙，他跟我说，正在筹备为打工者意外身亡丧葬组织，因为要完全脱离完美酒吧——也就是要完全脱离他的“完美”计划，所以找人也很难。要专门做这个工作，还没有待遇，很多人都不想干。因此，必须找那些有这个想法也有固定收入的人。导演谈起他的这个“现实主义作品”时，非常有动感，既没有训练我们完美情妇的沉重，也没有经营完美酒吧的潇洒，可以想像，这将是他能够公开的善举，因此他十分慎重。
我送导演出门的时候，因为没有小妹妹在场，导演问我，这些日子没有男人陪伴度过每个夜晚，习惯吗？晚上当身体需要男人的时候怎么解决的。然后就提醒我，千万不要去找那些不干净的男人，一定不要让自己接触那些“病原体”。我说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生理上暂时没有需要。他问我为什么还要呆在这小屋里，一个多月了，怎么休息也够了。他说就算休息，也该回“家里”去。
我没敢说我在写文章，这文章就是发到网上他也看不到，他很少上网冲浪，因为他要打交道的贪官太多了，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时间上网玩。然后，他又提到高官。他说高官五十几岁，看上去很威严很有官派，人也长得不错，有美满的家庭，有一个长期情妇，据说感情还挺深。另外有两个不固定的情妇，分别是本科生和博士生。导演决定将高官纳入合作对象之列，是因为高官在他面前感叹过“有的女人太聪明了就不可爱了”。导演经过旁敲侧击才知道，高官的三个情妇都是聪明决定的女子，各使手段控制着他的部分财政大权，使他处处受制。想解除和三个情妇的关系，可能又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因此，三个情妇尔虞我诈，互相敌对，使他身心俱疲。
导演说，我的“白痴”程度，最适合和高官建立合作关系了，因此，如果时机成熟，就让我和高官见面。导演最后问我，有没有上岸的打算。
每次和主顾解除关系后，导演都会这样问我。以前，我都好不犹豫地说“不想”，但这一次，我不能干脆了。我说我考虑考虑吧。导演说，是该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像平颜那样因为一段无望的爱情而白白牺牲生命。
导演走后，我和小妹妹一起去超市里买她以后几天居住在我这里的日用品，比如说毛巾牙刷之类。我还给小妹妹买了一套适合她皮肤的化妆品。
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我们是在一个中档饭店里吃的，吃的东西很实惠，味道又好。吃饭时，小妹妹非常疑惑地问我真是做完美情妇的吗？她说看我的气质，穿着，说话，举止，一点也不像做情妇的。我反问她，做情妇的女人难道还有相貌以外的标准吗？她说，做情妇的女人应该穿得很性感，就是说要暴露，那样才会吸引男人嘛。
小妹妹的话说得很天真。我慨叹，毕竟是不经人事的女孩子啊，她哪里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完美情妇，打扮和谈吐，都是不允许低级的，我们必须高贵，典雅，性感的衣服只能穿给主顾看。完美情妇身上一定还要具备艺术气质。
我的话，小妹妹似懂非懂，但是她越是听不懂我的话，就越觉得深奥，对我就越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