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秋风萧瑟的时候来到北京,站在天安门前看着那个面色慈爱的伟人头像发呆。路人一个个面目苍白,走过来撞到我的左肩,走过去碰到我的右臂,我像是一个人群圆规的中心轴,只是没人在意我的失落。
原来离别再重逢远没有想像的容易。
当我跋山涉水来到中国时,只寻到时光交错的幻觉,却没有他。
我在安庆小镇的九街巷子口向路人打听:“四十七号怎么不是姓白的人家住了?”
路人说:“早两年就搬走了?”
“搬到哪里去了?”
“好像是全家都搬到北京去了,人家发了财嘛!当然搬到大城市去住了。”他操着黄梅戏一样的口音对我说。
“那他家搬走时,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子?左边的下巴连到脖子上都有红色的烧伤痕迹。”
“男孩子?他们家只养了一个男孩子吧!?好像没见有什么伤疤呀!”他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摇头离去。
我在恍惚中失措:没养过男孩?怎么会?牧家唯一的独苗,怎么会……?
九阳,在娘腹中就遭灭顶之灾的孩子,现在还有谁知道你的下落呢?我在青石板路上停住脚步,望着脚下雨水打击留下的坑坑洼洼发呆……
我刚到牧家的那一年就知道,牧家有个不幸的男孩。义父把我领到摇篮前,让我看他。那个小小襁褓中的男孩儿真可怜。他的左边侧脸、下巴、前胸,整条左臂都是烧灼过的肉红色痕迹,嫩肉被灼伤弄得皱皱巴巴,连哭泣都嘶哑而微弱。
他是个新生儿。才来到世上不过几天,怎么会有人这样残忍地对待他?世间纷扰的恩怨都是成年人带来的,可是危及到了一个不染尘埃的稚嫩生命上,让人感到涂炭生灵的悲伤。
牧桦然是我的义父,祖上从清朝道光年间就开始经营湖丝,家业传到他那一代,已经是纵横八镇赫赫有名的丝绸商人。他家的店铺够十个指头数几个来回,义父具有商人的敏锐头脑,不等国内的下海浪潮刮到湖州,他已经野心勃勃把生意做到了海外。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义父的生意做的一枝独秀,也必定遭来心怀叵测之人的陷害。
那一年,义父一连接到几个海外的订单,男人们喝了酒都飘飘然起来,有人吹嘘,有人嫉恨,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种下祸根。那人笑里藏刀,日后有意带了个交际花给他认识。没想到就此惹祸上身纠葛不断。他起初遮遮掩掩,生怕家中身怀六甲的妻子知道。谁知那女人极尽毒辣,花钱雇人对他怀孕七个月的她泼了硫酸,致使她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面积被烧伤,更是危及腹中的胎儿,医院只得剖腹取子保住大小性命。所以,当我第一次到牧家时,就看到一个襁褓中的脆弱生命,还有一个被烧得不成人形的女人。
Copyright (C) 2007 dzxsw.com dzxsw.cn all rights reserved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