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渴求你的原谅,因为有些事情从一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需要原谅。
—章记
天空的笑容有一些清淡。
媛儿,等到月圆的那一天帮我送十五朵玫瑰到坤墓前,都要最纯的白色。我说。
她点了点头,随之一个吻轻落在我的面上,然后一封信也交到我手中。
车,疾驰。
江雾潇:
为了一个沾血的誓言,我失去了自己两年也欺骗了你两年。
我不渴求你的原谅,因为有些事情从一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需要原谅。
我知道你再读下去的时候心会痛成一片漆黑,不过,我也一样。此刻,我握笔的手一直抖着,抖得很乱。两年中我对你的感情完全是基于另一个人的角度设置的,而那个人便是我的双胞胎姐姐田荒媛。我是田荒雅,让你一直称了两年媛儿的田荒雅。也难怪,媛与雅太难区分了,以至连我自己在几个月前都不可动摇地认定自己是媛不是雅。这是一个荒诞的错误,然而这一个错误却在理所当然中一错再错!
十七年以前的年华只是一株无知而无忧的淡色青草,没有花开也没有花落。然而十七岁生日那天,妈妈却突然对我说,雅儿,我瞒了你整整十七年,其实你还有爸爸和姐姐,他们住在离我们很远的一个镇子上。那一刻,我只感觉眼中的天空惊喜成了无限透明的蓝色。生日后的不久几天,早在我们姐妹缺乏记忆时便分成两家人的一家人总算聚到了一起。面对着与自己貌同神似的姐姐我竟感觉她是另一个我自己。当然,她也同样认为我是另一个她自己。虽然父母因我们并不知晓的陈年旧账每日弄得和仇人差不到哪儿去,但我和姐姐相处得却异常投机,没多长时间便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她向我提到过一次王雄飞和两次你,凭借双胞胎极其强烈的心灵感应,我知道你们两人当中她喜欢你。
幸福总会在感受到幸福后的瞬间溃塌,一次逛街时姐姐被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撞倒,实际上本应该被撞倒的人是我,但她却舍命将我推开。姐姐伤的很重,重得根本无法医治。弥留之际,她将父母的手拉在一起,用留恋的眼神融逝了一场十六年的恩怨。姐姐最后的一束目光锁定在了随身肩挎的坤包上,但未及打开,她的目光就已经黯淡。我知道里边有一张你的相片。
此后,我开始飘零在短暂而又残酷无比的记忆里,那是一种深痛中的无法自拔。直到有一天爸爸的手机响起说田荒媛二次转学手续已经办妥时,望着爸爸的泪眼我不禁发誓说,姐姐没有走,从今以后消失掉的是田荒雅,依旧活着的是田荒媛。
于是我来到青中,一切也在我是田荒媛的极不自然中很自然地展开。你对我姐姐的那一份情让我感动,感动得甚至连我都以为自己和姐姐一样喜欢你。但直到袜子离去时,我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一塌糊涂……然而,这还并不是最可笑与可悲的,因为自始至终便知道这是一场大错的仅有一人,许佳。他对媛儿的感情并不比你少一丝一毫,并且他的心也更碎,一碎两年。
送别的吻是我替媛儿保管的最后一颗珍珠,现在也还给了你。
以后,就让曾经在遗忘中消亡吧。
不渴求原谅的人
车依旧疾驰,留下的只有身后浓郁而遥远的一片模糊。
此刻,天空应该流泪。
起于04年12月2日
止于次年2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