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皆已酣睡,寂。
望着灯下散放着黯淡色泽的笔稿,心中油然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如释重负。也许,这正是长久仓促后的短暂解脱吧。
八岁提笔起,我便是中国教育下的一个“良民”,并且渴望一“良”到底。然而,渴望比希望更易带来失望。行路而来,却感觉自己似要一“凉”到底。
大学以前,中国的学生善忍,但此忍纯为逆来顺受。这便是“良”,带着深重烙印的被奴役性。于是,奴隶一般,太多的人埋没掉个性的才华,带着祭祀意味将自己献于高高在上的神,考分。于是之后,神决定一切:敬吾者升,逆吾者沦。
奴隶的梦都洁净而单纯,只是满心希望受神青睐走进天堂之门,即一所对得起众人目光的大学。此刻的我依旧为奴隶,这样的梦做得也并不比别人少一丝一毫。有太多的“然而”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然而”后边却是真话。然而,神并不青睐我。
埋没成为亡魂,归宿?不知道。
奴隶也是食客。中国的课程如同酸甜苦辣搅在一起的大杂烩,做一名神职食客需有五味皆爱的味觉,但太多的食客要么是恋酸的山西人,要么是近甜的天津人,再要么是喜辣的四川人……都是个色口味者。但神控的食堂里,个色口味者便意味着终日受虐待式的瘦骨伶仃。毕竟,个色的罪名为偏,偏科。其惨烈的结局便是在埋没中被神“饿”杀。
依旧亡魂,归宿!
好心的中国教育者也试图为奴隶打开缚于身上的枷锁镣铐,比如一度举国轰烈的“素教”。但,奢谈!
引《蝉蜕》中的陋言:“素教”在高考前的反抗,就如同十三四岁的被卖少女在老鸨鞭下的柔弱挣扎,要竭力自清所能走的仅有一条路,死路。
然而,可笑的是直到现在“素教标兵”还以黄蜂漫天之势滚滚涌现着。此为硕果,教育之树硕果累累!
夜更深,同寂。
丝无的睡意在脑中勾勒出的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毕竟,明日,烈战前的二模将摸得更加疯狂,自己会被摸到什么深度,天知道!
话多心烦。
2月28日凌晨
赵晓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