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完毕,带着翠花去荷院去向爹娘问安,这是早上必做的功课,也算多亏了浩然,我今日起的还算及时,要不今天肯定是少不了爹的一顿责骂,他虽然性子温和,对子女的教育还是很严格的。我今日上身穿着一件碧色水纬罗对襟衫儿,下着一件浅碧色的月华裙,外披一件纱制的大袖衫,后摆长长的拖在地上,头发的上部用一个银钗在脑后松松的绾一个髻,一个兰花图样的华胜插在发髻前,下面的头发就懒洋洋的散在肩后,走起路来颇有些飘逸之感。这些都是我特意的打点出来的,我记得以前小时候就常常喜欢和其他的小朋友在家里乱捣鼓,用一大堆花夹子,模仿电视剧里的小姐们公主们的装扮,虽然每每都是把自己搞得跟花大姑一样,心里面总还是美滋滋的。现在机会既然已经来了,当然得好好掌握掌握咯。
远远就听见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宝贝啊,怎么你的脸上有块瘀青阿?”
我刚要迈进院子的那只脚立马就收了回来,猛然回头看着翠花“你不会真的打他的脸了吧?”
翠花立马点点头,“回小姐,小姐吩咐的我不敢不做。”
我做了个仰天欲哭无泪的样子,翠花啊翠花,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叫你打就打,你也真可以了,我是你小姐没错,你怎么没想到他还是这府里的少爷呢?亏你还能用那信誓旦旦的口气说出来,阿,我的老天爷啊,别的女猪穿来,总会有个伶俐的丫鬟,你怎么就分我这么一个老喜欢歪曲我意思的呢?
“锦儿怎么还不进来,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老爹发现我的存在,在里堂里喊我了。汗
“爹,早安。娘,早安。”我整理好表情,缓缓的走了进去,弯下腰来向爹娘做了一福。
“阿,弟弟阿,怎么今天起得这么早啊?我刚刚从院外就听见娘说你脸上有瘀青?怎么会事啊?谁那么大胆敢把我弟弟这张俊脸给弄花了?你可要细细的和姐姐说说,姐姐替你主持公道。”我冲着身旁的浩然甜甜的笑,踱到他身前,背对着爹娘,摸摸他的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好小子,你要敢说出去,姐姐保证让你会更开心!
“是啊,浩然阿,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给我们说说”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他。
“其实就是我今天早上看姐。。。。阿!”好小子,你还真有胆量挑战我的威信阿,我狠狠地碾了一下脚下那个软物,幸亏我裙摆够宽,要不给爹娘看见我踩着浩然的脚那还了得!
“浩然宝贝,你怎么了阿?”娘看浩然这么一鬼叫,立马哭出来了。吓的我的脚立马收回来了。
还宝贝呢,都多大的人了,爹看娘一哭,立马把他的严肃丢到一边,也不吝啬在他的子女们面前表示他们的恩爱,把娘往怀里一抱,跟哄三岁小孩一样哄她,我回头对着浩然一挑眉毛,都是你的错吧,你看,娘一哭又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那小鬼竟然立马转头,直接无视我,我刚要迈步上前再送他一脚,他这次明显聪明了许多,向前一跃,完了!
“其实呢,今天早上我看见姐姐最喜欢的的玳瑁被一只小狗叼出了她的院子,想去追回来,没看见地上有块石头,一不小心跌了一跤,结果呢就变成这样,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呢,孩儿就和姐姐告退了”浩然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把我手一拉,把我拽出了荷院。“呼——”一口气走回了我的院子,我和浩然就很没形象的背对背的地上一倒,“天啊,是不是天底下的女人都那么爱哭,上次我也只不过把茶杯摔了一下,丽川那丫头就哭了一个下午,再这样下去我非得疯了不可!”他像是受了很大的挫折般。
我把依在我身上的浩然一推,打趣地骂道“混小子,你哪只眼睛看见你姐姐我也很爱哭了?”
“那是因为你不像。。。。”我立马回过头对他晃了晃拳头,他把话音一转,“不像她们那么脆弱,我姐姐是谁啊?可是泗水城里鼎鼎有名的才女阿!”
我看着他谄媚的笑,觉得一阵恶心,这小子和我混多了,也不正经多了。
“姐姐,你怎么不给你的院子起个名字,整个家里就你的房前没有名字”他爬起身来,自顾自的从桌上拿起一盘桂花糕躺在榻上开始吃起来。
我爹在古代绝代是个很明主的主人了,所有的住所都可由居住者自己添名挂匾,也算是对下人的一种福利了,这么多年下来,一大家子唯独我的院子上挂一块空匾,起名字这么麻烦的事我懒得去想,一搁再搁,我也觉得没什么所谓,而且挂一个空匾也蛮个性的。
“有没有名字有那么重要吗?”我问他。
“其实。。。也还好了。。。就是有点怪”他和我说着话,还不忘往嘴里塞桂花糕。
我站起身来,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想了一下“那。。。胭脂楼可好?”
“噗——”我快速向后一轻微一跳,避过了他的茶水。他的看着我的眼光一怔,“姐姐,你这步伐怎么像。。。?”
“怎么姐姐好心倒茶给你,你不喝就算了,还想把姐姐吐的一身脏吗?”我对他微微笑到,把话题一转。刚才慌忙间使用了郝时傅教给我的轻功步伐,没想到这小鬼天天念书倒也有些见识。
“哈哈哈,姐姐怎么取得这个名字跟巷子里的名字差不多?”还好他没有多加追究,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巷子?什么巷子?”我笑得更灿烂了,小鬼,原本我还担心你呢,看来是多余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了,被我抓到话柄了吧。
他神色一慌,急急得解释到“没什么,没什么”
“哦~”我故意长长的拖了一声“巷子是不是就指那种很小的弄堂阿”
“对啊对啊,姐姐还真是聪明,我不说你都明白”他连忙应道,心虚的把茶杯往嘴边送。
姐姐我也算是活了近三十几年了,想唬弄我?我右手一甩,白绸从我袖中飞出,转瞬之间他手上的茶杯已在我手上了,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又斟了一杯茶,笑道“弟弟也真是的,没发现这杯里已经没水了吗?难道。。。。?”我眯着眼睛俯下身来,把茶杯放到他手里,“弟弟心里有什么鬼吗?”是夜,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后门出了苏府。等到远的看不清苏府的灰墙时,我才敢放慢脚步,我看了一下身边紧张的不得了的浩然,暗地里骂了句笨,如果不是带他,我只消轻轻一跃,就可以出来了,还用的着和做贼一样吗!
作为城里的闺秀是不可以轻易出门的,就算出门也是坐了轿子去上香,看不清什么的,而且师傅曾一再警告我,在我及笄之前不可自己偷跑出来,所以我也就一直忍着没出来,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自己自由的逛古代的街了,虽然天色已晚,大部分的店家都打烊了,我还是兴奋得不能自抑。
“姐。。。”我及时的送了他一记栗子,“哦,兄长,兄长麻烦你有点男人的样子好不好,这样蹦蹦跳跳的,真是有失体统”
“呵呵,为兄知错了,你看这样如何阿?”我摇了摇扇子,侧目问他。
“拜托你好不好,现在已经都入秋多时了,也不知道你拿个扇子想干什么”他很是不解的看着我“不过说真的,你女扮男装的样子还真有些玉树临风的气派阿”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哪里知道,这也是我那师傅教我的一种内功,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修习者可根据自己的内心来调整气势,哪怕是我现如今是花颜月貌,走在街市上不用带面纱,也可以不让任何行人侧目,师傅说,这可以一定意义上减少麻烦,所以现在我有些男人样也只是我调整内息的结果而已。
巷子内红灯绰约,“嫣红楼阿”不待我看清眼前的一切,一堆莺莺燕燕就已经把我给拥了进去,“哎呀,这不是苏少爷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啊?”一个老鸨模样的大婶挥着手绢奔了过来,一股恶俗的香粉味铺天盖地的向我的鼻子扑来,“今个还是要红柳来伺候你吗?哎哟哟,还是苏少爷心疼咱们这的姑娘,还带了位新客人,这位小郎,张的好生俊俏阿,不知道今儿我这哪位姑娘能上了这位爷的眼啊?”说话间还冲我抛了个媚眼。不行,我的晚饭,要报销了。这什么破地方啊,不是说青楼里总会有个把个清丽脱俗的吗?怎么我放眼看去,全是庸脂俗粉?真让我失望。
“额,这位妈妈,实在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甩了一锭银子,心痛啊,我存了很久的私房钱阿,这潇洒果然是很要资本的阿。好不容易把那些跟八爪鱼一样的手从我身上拿开,我拉着浩然一路小跑,“你这个混小子,你天天看着个美若天仙的姐姐还能和这些个莺莺燕燕玩起来,我也佩服你了”
“姐姐,我拜托你,是你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就冤枉我好不好,上次我只不过路过看一个小姑娘被掳进里面,才进去看看究竟的。”他解释道。
“那那个红柳是怎么回事?”我不信,刚刚那老鸨一口一个红柳的,我向他质问道。
“红柳就是我说的那个被掳进取小姑娘啊,我是很像帮她,但也没那么多钱可以赎她,我也是没办法”他望那个方向望了一望,这小子。。。。
他的神情一暗,我知道他当初也是好意,想安慰他几句,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哪里会知道,就算他今天帮的了一个红柳,但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红柳,难道他还能一一帮的了吗?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唉,看着浩然进入了房间,我才摸黑折回了自己的房间,恨不得现在就把翠花给拉起来,给我烧一壶热水,把身上的香粉味给冲掉,无奈这样一做,必定会惊起更多的人。适应了黑暗之后,我找了杯水喝了一口,一抬头,怎么有一个人影?“玩得开心吗?”声音一出,我的魂立马飞的老远,“爹。。。。”靠,怎么那么倒霉!看样子我是今天不死也得死了!“及笄礼之前,不许踏出这屋子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