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Keigo+Hitomi,没有条件,无法反应。不是分解也不是置换。
  
  紫色的刘海盖过双眼,紧闭的嘴唇欲说还休,敞开的衣领若隐若现。胸前暗红色的伤疤清晰可见。
  没有顾及,用手触摸,一阵绞痛。
  “这是怎么来的?”见瞳醒了便问道,手并没有离开,她胸口的弧线很美。
  “我对自己的惩罚。”那一道疤很长,横穿整个胸膛。
  “不要告诉我你是自虐狂。”迹部邹了邹眉头,也许这是真的。
  掀开被子下床:“下次别给我换这么烦琐的睡衣。”她的衣服上满是流书和蕾丝花边。完全无视他的话。
  “你还是这么刻薄。”说着迹部也起身下床。
  走到门边,握紧了门把手:“现实和幻想我分得很清楚。”
  “那有怎么样呢。”同样把手握在了把手上,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
  “所以我没办法在现实中依然抱有幻想。”闭上眼睛,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幻想。
  “什么都不要想,只要相信有我在。”没有犹豫,弯下身子对上瞳紧闭的双唇。
  就是因为有你在,才需要思想。你的吻如同盐碱地,将我一点一点腐蚀。
  这个女人永远满足不了自己,瞳,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满足。
  瞳被迹部牢牢的按在门上,言语都掩埋在狂乱的吻间。用力的抱着迹部的背,有多用力,指结早已发白,胸口被压得生痛。仿佛一切,生来就应该是紧密的融合在一起。唇齿相依算什么?现在这样交缠在一起都不够,远远不够。肺里因为缺氧开始疼,仍舍不得错开一毫米。恨不得时间冻结,没有以后。
  从喉咙深处挤出沉闷错乱的发音,瞳别过头去不在正视这一切。迹部低头深吻瞳胸前暗红色的伤疤。她,居然连身体都是冰冷的。
  “哥,停下来。”颤抖的声音带着央求,她不想继续也不想结束。
  迹部没有说话,依然狂乱的享受她的丰盈。嘴角一阵魅笑,这个女人是他的,起码这一刻是他的。
  正欲解下瞳的上衣时,刺耳的彩铃响起,是瞳的手机。
  借机推开迹部,居然带着不舍。
  “瞳,我在你家外面。再不快点考试要迟到了。”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马上就来。”盖上手机,整理好被迹部扯开的衣服:“看到了吧,梧很厉害。”说完重重的带上门。自己又在浮躁些什么呢。
  
  路上和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才发现自己的演技很好。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和忍足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其实又有什么分别,他们本来就是同类。
  
  考完试,习惯性的翻开手机,查询未读的短信。
  忍足说下午考完试去吃关东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本想带梧一块去,却发现教室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平时的她很少到处乱逛。
  这里的春天越来越像北海道了,寒冷的空气与操场上盛开的樱花刚好成反比。桐,渐渐的开始不怀念这个人。有什么原由迫使自己忘记?在这里找不到那种在北海道随处可见的梧桐树。风吹来,不经意打颤,裙下细长的双腿很冷。稍稍缩了缩身子,以便那件白色的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紧。
  这个学校冬天的校服居然是白色的毛衣加外套。不太符合自己的审美,冬天,并不喜欢把自己隐藏在白色里。黑与雪的鲜明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能给心灵一种震撼,提醒自己,原来还活着。
  一个人百无聊赖的走去天台散心。本以为可以居高临下看看学校的雪景,走上顶楼的时候却看见门半掩着。没有犹豫,走上前正想打开,可在抬头的瞬间却在看见了不该看的场景。
  
  冰帝啊,从来就不应该来这种鬼学校。生活一再被打乱,心也几度被逼向边缘。
  迹部的手臂搂着梧的肩膀,左手伸进百折裙的下摆,衣领被拉得很大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抹胸。男女之间是不是除了这样的关系就不再有别的,可笑,真是亘古不变的事实。没有阳光却仍然觉得拥吻的人太刺眼。
  明白,他对什么人都可以这样做,并不是自己的专利。还有什么好留恋,她只是这场戏演到一半时闯进来的局外人。恨自己太会隐藏,想哭的时候却没有眼泪。这像是个受到伤害的人该有表现吗?该死的人统统都去死吧,至少能减少那种名为嫉妒的情感。
  
  春天,雪没有化干净。操场上还是一层稀薄的苍白。
  瞳脱下外套扔在塑胶跑道上,散下长发一个人奔跑。风把头发吹得乱飘,没有规则,此起彼伏。脸被吹得干裂,有些刺骨。
  曾几何时和忍足一起在风中奔跑过,可是那种感觉为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头很痛,什么都无法再去思考。零下一度的天气,穿着短袖和短裙是什么样的快感,至少要记得。
  
  五楼的窗旁,平面镜在反光。修长的身姿靠在窗框上,充满忧郁的眼眸透过玻璃看着行为异常的瞳。这个角度看天台的“景色”相当清晰。他明白,她又一次受伤了,不然为什么会竖起全身的利刺。瞳,不要太过倔强,有一天受伤的一定是你。
  也许你早已经伤痕累累……
  
  天台上的拥吻的人不会明白,自己的过错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迹部的脑海里充满了瞳的身影,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梧。不是恶意,却又一次在梧的耳畔低吟着瞳的名字。
  心痛却只能忍,坚定的欺骗自己,现在安慰迹部的人是自己,并不是藤远瞳。可人总是自私的生物,拥有了此却还想被予以彼。她要他的全心全意,她要他不再提及那个名字。
  
  第二场考试还没有结束瞳就提早交卷了。抓起单肩包转身冲向忍足的教室。
  忍足也提早交卷了,他只是想试试看如果瞳受伤了是不是第一个找他。意料之中,却还是一阵惊喜。他太了解她,这才是致命伤。
  瞳什么都没说,任性地冲上去抱着忍足。安静的楼道,没有人。
  还需要说什么,他只要安慰好她就够了。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所有。
  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紧拥的手渐渐松开,顺着忍足的身体滑下,瘫坐在地板上。只有对他,才可以毫无保留的释放所有。自己本来是没有眼泪的,遇见了谁以后又恢复了这种功能?该哭的时候没有哭,不该哭的时候却哭的那么难看。
  “听话,不要再哭了。”忍足轻轻的拍着瞳的背温柔的说。
  “我也不想,可是止不住啊。”声音越说越颤抖。
  没等瞳说完便吻上她被咬得苍白的嘴唇。他的吻让多少女人意乱情迷,只有她会保持清醒而已。不知道这样是否能安慰她,还是说只会给她更大的负担?
  
  胸前那道疤是父亲死的时候用水果刀刻下的,没有刻在手腕上是因为自己还不想死。如今,刻再哪里都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
  
  吃完关东煮天已经很黑了,没有打算回家。一路跟忍足走到了他家。
  “忍足,我今晚不想吃安眠药。”
  “那就进来。”她想说什么他都懂。
  
  瞳把外套扔在沙发上,上楼放热水。对这里她了如指掌。不是家的家,哪里都不会属于她。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烦,硬是把把忍足拉进了浴室,解开他的衬衫:“一起洗。”口气那样生硬连她自己却没有察觉。
  “不要勉强自己。”她不过是一时不甘心,并不是对自己屈服。
  “我没有勉强自己。”狠狠得扯下忍足的上衣。
  “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把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前。
  “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办啊!”心情很复杂,什么都说不清楚。
  “做你想做的就好。”低下头在瞳的耳边低语,又一次被她的味道扰乱。解下瞳浴衣的腰带,水温刚刚好。
  那一刻看到了瞳胸前的伤疤。暗红,却没觉得难看。因为不完美所以才会追求完美。
  诺大的浴缸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可以想象一个人时的寂寞。
  “你的杰作?”忍足同迹部一样用手去触摸瞳胸前的那道伤痕。
  “我欠他的。”白皙的手贴在忍足的手上,温暖流过指尖。他,早在10年前就死了,只有这到伤疤可以提醒她,不要忘记,他曾经存在与这个世界上。
  
  “我不太高兴你这么自虐。”说着一把水洒向瞳。
  “我高兴就好。”索性双手捞起一大滩水泼向忍足。
  “你打击报复。”忍足边擦脸边说。
  “没错!”
  两个人在浴缸里大打出手,洒得满地都是水。
  
  忍足,不要再这样对我,我会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藤远瞳
  
  只是洗澡却花了1个小时,时间太容易消逝。
  瞳从厨房端出两杯热牛奶,正撞见忍足坐在沙发上整理影碟片。
  “看电影怎么样?”
  “A片没有,你受得了吗。”发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没有眼镜,异常性感。
  “不用说得那么直接。”
  忍足没再说什么,走到DVD前放光碟。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边喝牛奶边看电影。
  故事讲什么根本没去在意,只是觉得这样的气氛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不有自主地把头靠在忍足的肩膀上:“你有一种魅力。”
  “什么。”
  “像魔鬼。”
  “彼此彼此。”
  闭上眼睛,该说浓郁的牛奶代替了今晚的安眠药,还是该说忍足又一次包容了自己的自私。他太可怕,不断地让纵容自己的自私。眼前一片漆黑,内心却依然无法入眠。
  
  晚安,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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