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异国的风光,离乡的惆怅,却比不上相隔十年的幻想。
  
  Depend on you.真的可以由自己决定吗?真的可以放弃十年的记忆吗?无法决定,只有任其发展,愿意相信命运的眷恋,眷恋自己的幸福。
  七岁的相遇,十年的等待,十七岁的订婚。用数字计算的日子,是自己十年生活的全部。可自己又得到什么?只是无止境的回忆,仅此而已。懦弱,懦弱到即使到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依然不愿意放弃。不勇敢,给自己找个最好的解释,让自己等待。
  ——希村梧
  
  飞机降落,随人群一起走出机场。独自一人来到意大利,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只是告诉自己我在另一个国度,没告诉自己,心是否也随之而来。
  找了一家宾馆,位置还不错,可以从18层的高度鸟瞰这座城市的全景,看城市边沿的潮汐涨落,看繁忙的车辆川流不息。
  也许是累了,要不然为什么倒下便不愿意醒过来,竟如此疲惫。
  转身,睁开眼睛,阳光透过光洁的落地窗柔和的泻进来,洒满了一地,闪闪的,很漂亮。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阳光,是自己遗忘了吧,记忆里只有童年才有这般完美的阳光,还有比阳光更耀眼的男孩。闭眼,继续睡去。阳光请照在我身上,让我感觉到你的温度,你的存在……迹部……
  
  “咚……咚……”轻巧的敲门声把梧吵醒:“希村小姐,您要的早餐已送到。”
  “早餐?”自己似乎还没叫过早餐。
  出于礼貌,打开了门,门外的服务员一脸笑容。很假。
  拦下正准备把早餐送进房间的服务员:“是谁让你送的?”
  “这个,对不起,希村小姐,我不知道。”她看上去有些局促,或许是新来的。大概自己的语气有些吓到她了吧。放慢语调:“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是谁送的。麻烦你到总台去,让他们打个电话给我。”
  原来,是爸妈派人送来的。那个女孩再次把早餐送了进来。
  “坐下来一起吃吧。”有些奇怪自己的突发奇想。或许是想表达自己刚才不礼貌的歉意。
  “啊?”显然自己的举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慌忙说:“不必了,我还有工作,谢谢您希村小姐。”
  第一次发现,她有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或许和自己同龄。看样子并不像意大利本地人,似乎还有东方的血统。
  “你多大了?”
  “16岁”
  “比我小一岁,为什么来这工作?”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似乎触碰了禁区。真不该这么问,正想向她解释,却发现门外已没有人了。
  
  ……
  意大利的风光真的很旖旎。喜欢那些山,那些海,那些陌生的环境,没有熟悉的东西,似乎可以让人释然。
  “我家里有一个弟弟,上小学,很可爱,他总是缠着我……”
  坐在巴士上,听她的絮絮叨叨,那个叫Debut的服务生。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和这个一面之缘的女孩一起出来玩,想想觉得可笑,似乎自己的幸福也寄托在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身上。可是这样,真的可以长久吗?
  车子渐渐驶向郊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田野。绿,刺眼,没有尽头,无限延伸,望眼欲穿,却仍也望不见。画面永远停止,只那片绿以及那很蓝很蓝的天空。
  童年才会有那样美好的画面,才有有那样湛蓝的天空,才有那个属于自己的男孩,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男孩。
  大段大段的时间是在乡下别墅的外婆家里度过,家里还又以个比自己大以些的哥哥。外婆相信那些美好的童话。她总是告诉他们人死后会成为天上的星星,在天空的另一端守护着你。即使明白是童话为什么还有想去相信的冲动?自己终究不是个坚强的人啊。
  外婆的离开似乎是命运的安排。只是一个平凡的早晨,没有任何征兆。莫名其妙地被穿上白色连衣裙,夹杂在人群中。看着外婆安详地躺在红棕色的棺材里,洒满了白菊花,异样的柔和。那一刻爱上了白色。
  
  用稚嫩的声音问哥哥:“外婆睡着了吗?”
  哥哥摸着她的头说:“是啊,睡着了,而且又一个很美的梦,一个让她永远都无法苏醒的梦。”
  那是什么样的梦,自己一直都没有见过。
  记忆中再也没有乡下别墅的影子,不再又外婆的童话。
  生活变得充实,这样那样的功课,或多或少的应酬,可有可无的快乐。一个人觉得害怕觉得寂寞时总喜欢粘着年长的哥哥,似乎他能让自己不要忘记过去那些不真是的童话。直到那年,直到遇到他的那年。
  
  七岁,穿着自己钟爱的白色连衣裙,坐在大厅的角落。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家,却没有比华丽更好的形容词。唯独脸上只有麻木。
  “参加本大爷的宴会你居然敢不高兴,啊~?”即使稚嫩却依然充满磁性。他的话打断了她的麻木。灰色的头发透着高贵的紫色,精致的唇线,还有让人过目不忘的泪痣,也许妩媚都不足以形容这样完美的脸,他只是个孩子吗?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貌下了,啊~~”
  “是啊!”耀眼,遥远,热爱,那一刻所有的感情被刻入心底深处,即使明白那并不是一颗成熟的心。命运跟自己开玩笑吗,为什么让自己遇到这样华丽的男孩。那一夜顿生的情愫清晰得告诉自己,要让他幸福,要成为他的幸福。
  “哼哼,算你有眼光。你叫什么名字?”胜利的口吻,满意的微笑。
  “梧,希村梧。”礼貌性地站起来,拉了拉有些邹折的裙角。
  “景吾。”女人干净的声音拉走那个耀眼的男孩。他说下次再来找她。那一片梧桐飘过眼前,他叫景吾是吗?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样华丽的大厅,那样华丽的他。
  记忆一天一天模糊,但惟独清晰的是对他的爱慕连同那个美好的童话。
  
  十三岁,哥哥走了,去了一个名叫北海道的地方。听说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熏衣草地和梧桐树。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爽朗的梧桐。
  
  十年,如同过眼烟云,却冥冥中安排了他们的相遇,冰帝,对你并不只是感激。
  七岁,有我们各自的回忆,也许美好,也许悲伤。但不可否认,它们那样真实的存在过。所以,我并不想逃避。我要的只是我最初的幻想。
  ——希村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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