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Pot Marigold,我取下缠绕在发丝上纯白的金盏花,那是世间少有的颜色。它很清晰告诉我,什么离别的伤痛和迷恋的情结,它只不过是痛苦与悲哀的象征。
  
  雪白的床单上,有我鲜红的血迹,愕然。我欺骗了自己3年,我浪费了主观的半个世纪,我到最后依然没能挽留你,没能挽留我将要离别的心意。
  金盏花,我错误地选择了你。
  
  瞳从没觉得这个华丽的家如此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30海里以外的潮汐,安静得很感受到院子里曼佗罗的悄然盛开,安静得可以体会头顶白云飘过的痕迹。
  当瞳和迹部正坐在餐厅里安静的吃早饭时,管家推门进来:“景吾少爷,您要的东西完成了。”
  “什么东西。”瞳下意识的问道。
  “小妹妹,我带你看一样东西。”绅士得伸出纤细的手。只有这时才不介意叫瞳为妹妹。
  瞳很自然的跟着去了。穿过客厅,走出房子,饶过喷泉,很久才走到目的地——后院。
  白色侵袭着眼眸,后院里载满了金盏花,和自己带过的一模一样,莫名的喜欢。
  “不错吧?”放肆的揽上瞳的腰。
  “你做了一件比较人模狗样的事,哥。”挪开迹部的手,走进那一大片纯白,置身其中,忘乎所以。
  蹲下身,摆弄着那些白色的花瓣:“这种颜色日本怎么会有?”
  “本大爷叫人从南欧空运过来的。”华丽所以不会忘记陶醉。
  “是吗?你很没诚意。”会心一笑,不好吗?反正就要离开。
  “拜托,好歹说句谢谢。”随之也走入那一片纯白。
  瞳转身,拉过迹部的手,掂起脚尖,轻吻上那双精致的唇:“可以了吧。”无所谓,即使再留恋,但始终决定遵守诺言。
  迹部被瞳的主动吓了一跳,惊愕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在这张完美的脸上:“想占我便宜不要说得那么不情愿。”
  没有理会他的嘴硬,自顾自的说起来:“你知道吗,景吾?金盏花是献给南美洲阿兹台克人的一种花。即使它们有着美丽明媚的容颜,却仍是痛苦与悲哀的象征。”
  “西班牙征服者在科尔特屠杀了许多阿兹台克人。花上的斑点是阿兹台克人的鲜血。西班牙人将金色的花朵同掠夺物一起带回欧洲。有些种子被带到非洲,有些则往北带到法国。”迹部接着说。
  “金盏花是太阳的使者。太阳落山时它就合拢自己的花瓣,仿佛在渴求阿兹台克的太阳神。花语是离别,爱语是初恋,也是最后的罗曼史。”一句一句毫不间断的说,瞳只想把自己要说的说完而已,这样也许会少一点遗憾。
  迹部嘴角很好看的扬起,略带奸诈地看着瞳:“初恋谈不上,不过至少是初夜。”
  “你不用说下半句也没关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一些人为了自己会选择舍弃一些东西,因为他们别无选择。”说着望向那些金盏花,出神:“下次再种上点波斯菊吧,我妈妈很喜欢。”妈妈?什么时候又被自己想起了呢,这个让人悲伤的名词。
  “瞳……”妈妈?为什么要提起这么苛刻的词呢,你可以选择遗忘。
  “回去吃饭吧,”瞳朝迹部笑了笑:“下午网球部不是还要训练吗?”
  
  猛然想起,好像有这么回事。
  
  景吾,我想告诉你金盏花代表着离别的伤痛啊,这样的你不知道吗?
  
  瞳,为什么要那么清晰的告诉我金盏花的寓意,我并不想听你说那些残忍的道别。
  
  下午,迹部回网球部训练。瞳才开始在房间里整理一些生活用品。
  看着装不满的行李箱,觉得有些可悲,对这里的回忆居然连一个箱子都装不满。苦笑,自己不过只待了5个月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回忆呢。走过却不留下任何痕迹,因为害怕根深蒂固了以后回忆会塞满行李箱。很符合自己的风格啊,一个人,最后一个人走。
  走了以后要去哪里呢?巴黎太过浪漫,慕尼黑太过严谨,纽约太过繁华,去意大利吧,那个16世纪文艺复兴的国家。
  
  “管家,帮我订一张去罗马的机票,我马上就走。”
  “小姐,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
  “现在不走,也许我就在也走不了了。”顿了顿:“爸爸那边我会说清楚,至于哥,你就说我突然决定去意大利留学吧。”
  “是。”挽留有什么用,她向来不是受人摆布的女子。
  
  第一次拨通了那个自己叫着爸爸的男人的电话,感觉有些亲切。
  不管他多么繁忙,却还是在20分钟以后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一杯clover taint,爸爸,你要什么?”
  “espresso。”
  “喝太浓的咖啡对身体不好,您偶尔也休息休息吧。”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会意的对瞳笑了笑。
  “瞳,能告诉我,你和景吾之间发生了什么吗?”猜测只是大概,不由自己亲自去确认又怎么能明白当局者的感受?
  “我想,我们只是兄妹吧。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握着手里还有余温的牛奶,一再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些。
  “瞳,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作为长辈我劝你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在开玩笑的一直都是您不是吗?”无心,却后悔自己说了这样刻薄的话。
  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的确,拿瞳的幸福开玩笑的罪魁祸首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对不起,爸爸并不是……”没等父亲说完,瞳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我只是在笑我自己罢了。我今天来不是要说这些。”
  “你说吧,能办到的我一定替你办到。”无意间发现,自己欠了瞳很多。她的母亲,她的幸福,她的生活。
  “我想去意大利学习,这个决定也许太草率了点,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支持。至少我觉得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你认真权衡过了吗?”
  “大概吧。我不是很确定。”
  “我知道了,机票订了吗?什么时候走?”
  “再过两个小时后去罗马的航班。”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那是一再阵很怀旧的铃声,母亲经常会哼起这样的旋律,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爸爸,忙的话不用管我了。”
  “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们都过了法定的结婚年纪。”
  “为什么不给自己留后路?”
  “对我来说后路只是软弱。”
  
  ……
  瞳,你太过自负,太过逞强,有一天真的会受伤,可为什么连治愈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这么恨我,这么恨自己吗?迹部的父亲坐在白色的法拉利后坐上,看着自己黑色的皮革公文包。
  
  这场戏,如果我是主角,是不是已经离题?真的输不起,我无法容忍自己在梧的面前充当背叛者。可笑的以为,不说爱甚至不辞而别就是完胜。我害怕一丝一毫的不确定,对于那些不敢求证的瑕疵,情愿自己先一步放弃。即使我失去了什么,那不过是自我摧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藤远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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