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整整五天,音讯全无。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室里,子夫几乎就有抓狂的冲动。是、是、是谁信誓旦旦说能带她见到汉武帝的?是、是、是谁冠冕堂皇说汉武帝会来见她的?人呢,人呢?不是预约了第二天见面的么?怎么连续100多个小时过去了,除了每日送饭的小太监外,竟然没有人来搭理自己呢?这皇宫大院跟监狱大牢有什么差别,有什么差别?
  可恶的时代啊,连个电话都没有,子夫果真尝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公主留下来的,就该跟着她回平阳府去的!见不到刘彻也比现在这样一个人对着墙壁犯傻强啊!
  天天坐在门槛上看着夜空发呆,子夫真连升天的心都有了。何谓悔不当初,何谓一时冲动,何谓因小失大,现在终于明白了。
  阿智啊阿智,子夫想到了他。以前不觉得他多好,现在可发现了,他比那个只会说大话的平阳侯可强多了!最起码他从来不会骗自己,说到的事情都能做到,更不会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莫名其妙的深宫里不理不睬这么多天!
  要是等到通讯器正常工作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好好跟阿智说,以后自己再也不闹小脾气了,一定好好听他的。这该死的汉代啊,一点都不好玩,皇亲国戚也都不好玩,无聊极了!
  循例发完闷气,子夫站起身来,走下台阶在前面的空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公主曾说这宣宁宫僻静,这几日下来发现还的确僻静极了,人影也见不到几个,更没有想象中隔三差五就来巡逻的内禁卫军。没人来,就没生气,时间岂非更难打发了?
  要不,到别处去走走看看?念头兴起,子夫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这里可是皇宫啊,就算没有紫禁城的9999间屋子让人摸不清方向,好歹也是皇帝皇后住的院子,自己要乱走乱闯,会不会犯什么大忌啊?万一刘彻没看到,倒先去见了他爹,可着实不太划算。
  但是……见不到刘彻,就这样守株待兔似的干等,浪费青春浪费生命不是更不划算?既然进了宫,不到处参观一下实在说不过去。见不到刘彻,见识一下汉代皇宫总是可以的吧。怎么说自己也算皇帝请的宾客,就是真出了小岔子,搬出公主平阳侯的后台来,应该还是没有性命之虞的。主意打定,子夫左看看右看看,路的两头通向何处都是未知数。反正往哪边走对自己来说都一样,索性也就放开了胆子,随便挑了个方向信步而去。
  夜幕下,偌大的汉宫显得非常静谧和沉重,同紫禁城不太一样,未央宫没有雕梁画栋和富贵堂皇的奢侈,随处可见的巨大木梁石柱、开阔的殿阁宫墙,虽在暗夜中不可全瞰,却幽然透着一种古朴的磅礴和恢宏。毕竟是皇家的建筑,子夫对这2000年前的建筑群怀着深深的推崇和敬意。
  一路走来,本以为总该有些守卫的士兵和巡逻的卫队,可居然出乎意料的一个都没瞧见。真是奇怪啊,原来大汉皇宫里的治安这样好,都到了夜不闭户的地步了?许是太顺利了,子夫毫无障碍地在一个又一个宫殿间漫游,直走到腿发酸脑袋犯晕了,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迷路了,四周还是差不多的宫殿和围墙,没有人。可是回去的路是什么呢?
  这下真的搞笑了,自己走在迷宫里不知身在何处,又没有通讯工具可以求救?难道要在这黑漆漆的宫墙下蹲上一夜?到明天天亮了被禁卫军发现了再请回去?这样一来,自己可真要在大汉宫廷出名了!
  还是继续走走吧,能找到活人最好,找不到活人就找有活人的地方,也许那么巧就被自己转回去了呢?抱着零点一分的侥幸之心,子夫还是决定用“走”的,宁死也不“等”!
  
  转了几个弯,过了几道门。原感觉是往来路退的,可是看清眼前的景致,却发现又非刚才的场景。不会连倒退回去都出错了吧?子夫傻眼,这样子下去,别说回不了宣宁宫了,就连来时的大路都找不到了。
  “唉……”意识到尴尬的境地,子夫不由叹了口气。
  “谁?”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似乎隔的不远,最多也就五六米的距离。万籁俱静中听到人声,子夫心中一阵激动,几乎兴奋得跳起来。谁说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果然果然,自己这不就撞到贵人了么!
  “呃……对不起,对不起,”子夫循着声音走过去,借着月光见到那是座凉亭,一个黑影站在那里,因背着光看不清面貌。不过单从身高和体型来判断,应该是个男人,“我……我走迷路了。”找不到说辞只能说实话,子夫抬手摸着自己的脸蛋,都觉得这理由很是好笑和无稽。
  “……卫姑娘?”那人闻声转过身来,带着一些些的惊奇和意外,从凉亭中快步而出。子夫也是满脸的问号,奇怪对方居然能认出自己来。可当调整视线看清来人的五官,竟是一下呆立当场说不出话来——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是多日不见的平阳侯!
  跟前几次不同,他没有穿当日的便服,而是一身黑底镶着金线的长袍,天色黑暗看不清衣衫上的绣样,但还是隐约可以瞧到上面精细的绣工和花纹,他的头上带着精致的缁冠,耳旁垂下长长的充耳。
  瞅着这样的一身打扮,子夫伸手去掩住自己合不上的嘴,但还是盖不住满目的惊讶。如果她当年所学的历史知识没有还给Doctor Lee,那么整个大汉朝能这样穿戴的,只有一人——便是当朝的天子——刘彻了?!
  刘彻?平阳侯?平阳侯?刘彻?
  子夫转不过弯来,看着面前的人,目不转睛,几疑自己是路走得太多,出现了幻觉。一瞬间,之前和平阳侯一起的场景在脑海中反复起来,他说的话、所作的举动像一根线似的把某些情节串联起来,包括进宫那天在车内听到的声音,他和公主的对话……子夫开始有些思路了,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
  不过,真的不那么容易啊。
  “皇上,酒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暗夜的静寂。“行了,放下吧,”平阳侯开口,挥了挥手,“小唐你退吧,朕不用你伺候了。”“奴才遵旨。”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四周又安静下来。
  子夫咽了口口水,这下不用怀疑了,也不用猜测了,平阳侯——果然是皇上,他竟是刘彻本人!
  
  “我/朕……”沉默片刻后,子夫打破了尴尬。不想平阳侯——不对,该是刘彻,也在同时出了声。两个人不约而同举目相视,又异口同声,“你……”忽而笑了,气氛略有些缓解。
  “你不是平阳侯。”子夫道,“你就是刘……是皇上。”那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在嘴巴里转了一圈又缩回去,子夫对于古代皇权的避讳总有些不习惯。“你……当初你不是说你和公主……”“朕说朕和皇姐乃是至亲,”刘彻道,“却没说朕是皇姐的夫君啊。”“可是平阳侯不就是……”子夫试图理清当中的关系,“你也没有否认啊,为什么要骗我呢?”
  “朕……不是存心欺骗姑娘的,朕只是……”“只是什么?”子夫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人,心里为自己的受骗略有些忿忿,就是皇帝也不能随便骗人么,不是说君无戏言的么?他倒好啊,连自己的身份都耍的人团团转,还有,还有让自己在这深宫里莫名其妙的呆了这么多天!
  “朕一直没有表露身份,是怕朕的身份会吓到姑娘。”刘彻道,“这宫里头到处都是见朕唯唯诺诺的宫人,朕不想在宫外还是这样。见了皇帝,就没有人敢说真心话了。所以……朕才会用平阳侯这个身份……”“可是……”子夫感觉刘彻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就是觉得心里头有点点不舒服,好像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的被人给耍了一把。
  “你知道我想见皇上,为什么把我弄到宣宁宫里,却没有音讯了?”子夫道,“当时你就可以告诉我你是皇上了么。”“朕……”刘彻张口,却没说话,看着子夫,忽而叹了口气,“卫姑娘,是朕疏忽了……朕这几天、这几天……”
  他也没说下去,转了身走到凉亭里,居然拿过了酒盏,自斟自饮起来。“你……”子夫对于刘彻的自说自话很是惊讶,怎么好好说话的人突然又不搭理人了,这皇帝……做皇帝的都这样莫名其妙么?心上来气,你不理我我还不要理你呢,提了裙子转身就走。
  不过才几步路,突然又想到自己不是因为迷路才跑到这儿的么?眼下这样黑漆漆的出去,又不知会跑到哪个主子的跟前去。与其撞个生人,还不如让刘彻找个人把自己送回宣宁宫去。还有,跟他说,既然自己已经看到皇帝了,明儿个就可以让公主来接自己出宫了。这皇宫大院啊,包括皇帝本人,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主儿,能少呆还是少呆为妙。
  “我……不认识路,”对于自己的路盲,子夫总有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呀,你怎么喝这么多酒?”盯着他看才发现他居然一杯接着一杯没停地灌自己,子夫感觉他不太对劲,“喝酒不能解决问题的。”
  似乎没有想到子夫会开口劝自己,刘彻转过身来,看着她。依旧是那张恬静的脸,还有透亮的眼眸,刘彻忽然有些舒畅的感觉,看着她就很安心很平和。“有什么事情不开心,也不能拿酒来解愁么。”她又道,声音柔柔的。
  “你……可以留下陪朕一会儿么?”他不由自主地请求,看着她满是期待。“啊?”子夫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好。见她没有点头,刘彻强笑一下,“卫姑娘不愿意,那就算了。……朕找人送姑娘回去。”听到这句话,子夫心头一喜,看来他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那……你别再喝了。”好心关照一句,却发现他充耳不闻,自己边说着他边又喝上了。“你……”想也没想,上前去夺了他手里的杯盏,“你怎么不听我说话呢?”刘彻没想到她会来夺自己的酒盏,一松手便放开了,也不说话,转过了身去。子夫惊讶的发现他眼里的亮光……
  放下酒盏,立刻转过去看。刘彻又侧头躲开,这次子夫却不强他了,只是拉住了他的衣袖。“你……你有心事?”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子夫连忙放开手,有些嗫嚅,“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心情不好。我……我还是走吧。”
  “别走!~”刘彻见到子夫转过身,想也没想,拉住了她,“卫姑娘,能不能……别留朕一个人……”“我……”子夫深感不妥,非常的不妥,可是面前刘彻的目光又让她硬不起心肠来说“不”,一时沉默。
  见她不出声,刘彻心中泛出一丝失落,手落下摸到了酒盏,于是抓起……“别喝了,”子夫眼尖,拉下那酒盏来,“你不喝酒……我就留下来。”“好,朕不喝。”刘彻松开手。见到暗夜里的子夫轻轻皱了皱眉,反手脱下了身上的衣袍。
  “夜里风大……”“不,不用了。”子夫又是一惊,推托开刘彻的外套。在这君王至上的年代,帝王的衣服能随便往身上套么?“卫姑娘,这样嫌弃朕么?”刘彻看着她。“不不不,当然不是。”子夫摇头,寻着说辞,“我……我没事。可是你是皇帝……”“皇帝也可以照顾别人的,”他道,还是将那衣袍披了上去,子夫仍想推辞,但皇帝的命令该怎么推呢?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自从知道平阳侯就是汉武帝,子夫发现自己一向伶俐的口齿和脑细胞竟然失灵了。
  “你心里不痛快吧。”带着他身上的温暖,子夫开始为他考虑起来。“朕……”他抿嘴,定定地看着夜空,“朕是皇帝,是不是不应该不痛快?”“皇帝也是人,当然会有不痛快。”子夫并肩而立,歪着头看他,“是不是朝廷里的事不顺利?”刘彻闻言,豁然转身,“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猜的,子夫暗暗想。能让汉武帝不痛快的事情,除了朝廷里的那档子东西还会有什么?难道还会为了后宫烦恼不成?何况,子夫知道刘彻初即位时的政途可是一点都不顺畅的。
  “我入宫的一路上,听公主说起过皇上的政令,”子夫灵光一闪,想到了理由,“公主说皇上这次要整顿诸侯、规制人心,可是一定会引起太皇太后的不满……”“皇姐也是聪慧之人……”刘彻点头,“卫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朕真的操之过急了?当日在酒肆里,你曾经跟朕说,凡事都不能太过于急躁……”“我……是说过。”子夫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当日就知道面前这个就是汉武帝刘彻,自己可不会那样大言不惭的,“我不知道你……”
  “不知道才会说真话,”刘彻叹道,看了一眼略显小心翼翼的子夫,“卫姑娘,朕是皇帝就这样让你拘束么?竟然连真心话都不敢说了。”“当然不是,”子夫连忙摇头,“我只是一下子没有习惯而已。”轻轻吐吐舌头,子夫看了一眼刘彻,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是刘彻呢?
  可他偏偏就是!哎,老天还真会作弄人呢。
  静默片刻之后,刘彻轻轻道,“卫姑娘,你可知道,朕的新政完全失败了。”子夫微微一怔,新政?刘彻的新政?失败了?“皇上是指‘诸侯归就各国’的政令么?”刘彻看她,点了点头,苦笑,“还有别的,朕这次输得惨不忍睹……”“为什么?”子夫不是很明白。
  “朕……今日失了左膀右臂,一日之内孑然一身了……”刘彻轻言,又看向夜空,“朕的新政,朕的远志……都没了。”“我……不明白。”子夫看着他。“你不明白?朕也不明白。”刘彻冷笑,“除了皇祖母,又有谁明白?”
  原来是窦太后出手了!子夫心道。史书上本说过,窦太后不满于刘彻继位所搞的一系列新政,自是一手干预把政令给推翻了。难怪刘彻这样心烦意乱,一个人在这里借酒消愁。
  “这次不行,下次再来么。”子夫找不到好的慰籍之词,信口诌来。“下次?”刘彻转头来,忽而又摇头,“你可知道,皇祖母今天做了什么?一个庄青翟,一道莫名其妙的奏折,七年前的奸利小事,就把朕的御史大夫、郎中令给下了狱①!新垣平,皇祖母竟然说他们是又一个新垣平②!那庄青翟是什么?许昌又是什么?是张良还是萧何?朕看不过又是曹参之流罢了!”
  子夫费力消化着刘彻所说的这一大番话,尤其是他一古脑儿蹦出的这么多名字,大概又翻滚了几遍,方理出些思路来。如果没有记错,刘彻所说的御史大夫应该是赵绾,郎中令则是王臧了。
  果然,刘彻接下来的话便应证了子夫的猜想,“赵绾、王臧忠心耿耿替朕出谋划策,辅佐朕做了许多有益于朝廷的事,可是皇祖母……就因为他们提出要朕亲政,凡事毋须奏请东宫,这就错了?”稍稍停了一下,他又续道,“就是错,难道错到削官革爵,下狱问罪?”
  他看着身边的子夫,带着自嘲,“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你也觉得朕说的不对?”“没有,”子夫见他问到自己,连连摇头,“我没有说你不对,只是……这些朝廷大事。”她抿了抿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吧,朕面前,还有什么朝廷大事?”刘彻道,“皇祖母所说的,才是朝廷大事!”
  子夫当然知道刘彻这是气话,也不反驳他,想了又想,才道,“皇上……可记得一个人?”“一个人……谁?”“晁错!”
  “晁错?”显然是没想到子夫会提到此人的名字,刘彻一时惊讶,微瞪着双目接不上话。“是,晁错。”子夫重复,证明他没有听错。“他……”“景……不是,先帝在位时,晁错就是御史大夫,他曾经上书先帝……”“削藩!”刘彻接口。子夫点头,“就是削藩!皇上,晁错的建议是对还是错?”
  刘彻皱着眉,思索片刻,才开声,“对了,也错了。”子夫问,“什么意思?”刘彻道,“削藩是对,诸侯国君仗着自己是高祖的嫡系子孙,个个居功自傲尾大不掉,不削藩不能维护汉家的江山稳固……”“那错了……”“错在时机,既不做诸侯造反的准备,又不安排对战的措施,其实根本就是一场冒险!”
  子夫见刘彻说的明白,笑笑,“皇上,你既能对晁错之事分析的如此透彻,为什么真的事到临头,却对自己参详不透呢?”“你……”刘彻哑口,惊愕的看着子夫。子夫又道,“当年先帝若没有条侯、魏其侯的奋勇围剿,那吴楚之乱断不会在几个月就灰飞烟灭。可是皇上,现在你身边可有当年如周亚夫、窦婴之贴心忠贞的治军之人么?”
  刘彻怔怔退了一大步,看着面容淡然的子夫,说不出话。这女子、这女子为何这样睿智而镇定?她三言两语竟说得这般犀利和尖刻!所有这一切,身为帝王,却是从不曾考虑过的?她……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是谁?”刘彻轻轻问。“我?”子夫看他,咬唇而言,“一个过客。”“不,朕要你留下来。”他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留在朕的身边,行么?”“啊?”子夫被刘彻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抽出手来,退后,“皇上……”
  “怎么?你不愿意么?”刘彻有些急,上前去。子夫连连后退,差点撞到身后的亭柱,“我……我明天就跟公主回平阳府去了。”“不,不行,”刘彻逼近,几乎贴着她的身子,垂目来看,对着她的眸子,“朕不要你离开,朕要你留在宫里,做朕的……太傅!”
  
  注①:建元二年,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上书武帝,请“诸政事毋奏东宫(东宫,即窦氏太皇太后所居地)”。太皇太后闻之大怒,密访绾、臧阴过以让上。遂下狱,皆自杀。王臧乃武帝为太子时之师傅,帝竟不能保全之。
  ②:新垣平,文帝时因欺骗皇上,罪名谋反。文帝后元元年(公元前163年)被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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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节适当作了修改,并将继续。
  修改的宗旨:一是让情节发展更贴近史实(吻合是做不到滴,只能无限接近),二是让故事更流畅(完美是做不到滴,不是越改越糟就可以了)。
  余后的仍在痛苦进行中。
  估计20章以后的内容改动幅度就不会很大了,那可是我当初捧着“武帝历史年表”细细研究小心推敲出来的哦!
  感谢看官们的支持,顿首再顿首……
  ——彻彻,快过来一起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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