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色:

字号:

加入书签 加入书签

第三十三章

  有了窦太后的允诺在先,太后那里当然是好说话。问了几句如何招贤,又做些什么准备去那茫茫不知处的大月氏,太后便算是复议了刘彻的这项决定。说话间,太后略有些走神,子夫原只以为她是惊讶于刘彻由颓废到积极的突然转变而不太适应,直到后来才发现太后总是有意无意的去看自己手腕上的金钏儿,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这东西吸引了人。嘴上没说,可是子夫料想太后该是认得这金钏的,窦太后所言的随身几十年,想来的确是真的,文皇帝赏赐的东西,果然很有分量。
  得了两宫太后的许可,刘彻立刻热火朝天起来。当晚回宣室彻夜拟文,第二日便全国发文招贤纳士,更点名寻求无畏之勇士能替大汉出使西域大月氏。榜文一出,可说是举国哗然。朝廷里的议论天天如蜜蜂似的嗡嗡嘤嘤,子夫看着宣室里的人来人往一拨又一拨,尤其那几张老面孔——许昌、庄青翟几乎天天都在刘彻面前念经,陈述如此大举纳贤可能给朝廷带来的冲击和影响有多大有多深,会令在朝官员心中惶惶,不利于人心稳定、无为之道。
  刘彻却好整以暇,四两拨千斤,口中哼哼唧唧说知道明白,等那几个老头儿转了身,又立刻兴致盎然的翻看公车署呈上的大批竹简和自荐信,还分门别类加以筛选。子夫看着宣室阁里成摞成摞的竹册子,私下无聊去数过一回,足足五六百份之多!掰着指头算一下,就是一天看十个人,也要两个多月才能看过来。何况能有资格堆到宣室来的折子,已是经过下面令尹层层去粗取精的。真不知道第一波海选的场面会是如何的壮观情形?颇有些“汉代好男儿”的全国选拔赛呢!子夫想到这层,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有什么好笑?看到什么了?”刘彻抬起头来,对住子夫的笑靥。子夫摇头,“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大汉朝竟有这许多毛遂自荐的人才!”“毛遂自荐……也不是个个都有能耐,”刘彻瞥了一眼身旁堆到腰处的竹简,“这些我看就不怎么样,也不知道下面的令尹是怎么挑的。”“不也有好的?”子夫去拍另一边的竹简堆,“这里的人,你个个都夸过,什么朱买臣、东方朔……”
  “嗯,还有这个!”刘彻把手中的册子举了起来,“文章写得好,见解也好,可以一用。”子夫凑过头去,看着上面的署名——是自己知晓的,主父偃。“好就放着,”子夫拿过那册子,放到东方朔这边,又到刘彻身后跪下来,捏着他的双肩,“你这样连着看折子,很伤身的。”“还好,”刘彻揉了揉额头和太阳穴,“我还年轻么。”“年轻就可以不顾惜身体了?”子夫拿开他的手,转过来到前面,替他做起眼保健操,“眼睛挺要紧的,可惜灯光不好……你想想太皇太后,就是操劳过度了……我可不要看到你也弄坏了,别动啊,别睁眼……还没好呢。”
  直到坚持做完全部的动作,子夫才放开他。“果然舒服多了,”刘彻睁开眼,“子夫,这又是什么?挺管用的。”“这是……穴位按摩。”子夫嗔道,又伸出手去轻轻按摩了一下他的眼睑和眼皮,“可以放松眼部的肌肉和经络,你啊,看折子或写字超过一个时辰,就要做一下,听到没有?”“听到听到,”刘彻笑,“真是个罗嗦的东西!”
  “我可是为了你好!”子夫不屑于刘彻的不领情,嘟着嘴,瞅见墙角还高如山丘的竹简堆,“还有这么多折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长安令定是偷懒呢,把该做的事情都留给你做。”刘彻笑道,“他也是怕错过了,就把过得去的都送到这儿来了。虽然辛苦些,可毕竟找到好些不是?今天这个主父偃,昨天有个徐乐,还有严安、东方朔、朱买臣……我现在才发现招贤纳士就该常做,大汉朝地广人博,每天都有人才会出现,要是都埋没了,可不是我的损失?”“行了行了,说不过你啊,皇帝大人!倒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了。”子夫见他又拾起了一封竹简,“还看?你今天都看了十几封了,不早了……”
  “可是……”刘彻看看子夫,又看看手中的竹简,忽然笑了,捉过子夫拖到身前,“不看也可以,我们……做点别的好了。”“别的?别的什么?”“你说什么?”刘彻将手拿过放到嘴边轻轻一吻,湿湿痒痒,“我看你这几日可好多了,能跑能跳……”“那又如何?”子夫抽回手来,却被刘彻搂入了怀。
  “不如何,”刘彻凑着耳边,舔舐起小巧的耳珠,“总之,我保证不会再弄疼你……”“你……”子夫终于明白刘彻的暗示了,耳根猛然热起来,去推他,“你真是!放开我、放开我。”“不放,”刘彻居然赖皮起来,“我就不信,你不想我!”
  “想你个头!”子夫骇然于刘彻的不知廉耻,伸出手死命抵住他的胸膛。太震撼了,实在太震撼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皇帝?还是世上的皇帝其实都这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说完伸手到子夫的腰下和膝盖处,打算横抱起来。子夫死死拉着他的手臂,“谁、谁答应你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可你答应皇祖母了。”刘彻道。“我……答应什么了?”子夫小心翼翼,生怕是刘彻设的套。刘彻一脸坏笑,“你那天答应皇祖母要给我添个儿子的!要是不努力,儿子哪里来?”“你……”子夫瞪眼,气结,“我……”“说不出了,说不出就是认了。”刘彻很是得意,伸过臂来把子夫横抱入怀,就往寝宫去。
  “喂、喂……”子夫哭丧着脸,“哪有这样强迫人家生孩子的?刘彻,刘彻!”刘彻边走边笑,“小傻瓜,你生的孩子将来可是大汉朝的储君,不好么?”“那有什么稀奇!”子夫嘟哝,突然意识到问题,“你、你说什么……储君?”
  “不明白?”刘彻倒是见怪不怪,“我说你要替我生个儿子,他就是大汉朝的太子……”“太子!”这次子夫听清楚了,干咽口水,以调整自己心中的落差。太子、太子,刘彻的太子可实在没什么好下场,何况、何况自己还叫卫子夫……冷汗冒上来了,连头皮都有些麻麻的恐怖感。
  “怎么了?”刘彻发现子夫的恍惚,低头来轻啄她的嘴唇,“听傻了?我可不是说笑,我说认真的,子夫,你替我生个大汉朝的太子吧。”“不、不,我不生。”子夫突然大声道,把刘彻吓了一跳。“为什么?”
  “我……我怕,怕你不喜欢。”子夫不敢说真相,“怕你……嫌弃他。”“怎么会!”刘彻好笑起来,“要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会嫌弃?疼惜还来不及呢。”“可是……可是如果他不像你这样聪明呢?没有你的本事,或者,犯了错……”“傻瓜,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刘彻道,“我是他父皇,犯了错能改就是了。总之,我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最好的宫殿,最好的太傅,最好的军队,最好的臣民,我要让他成为大汉朝万人敬仰的君主……”
  “阿彻,我……”子夫被刘彻所说的感动了,没有勇气去辨别真伪,抬手抚住他的脸庞,“我好想看到那天……”“当然可以看到!”刘彻笑了,“那我们更应该努力了,是不是?”他边说边走,直入寝宫去,推门,进屋,抬脚,关门一气呵成。
  “阿彻,我们可以白头到老么?”脚落地,子夫主动揽上了刘彻的颈项。“当然可以。”刘彻用额头抵着子夫,轻轻说,“死生契阔,与子相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子夫清楚听到,鼻尖突然酸酸的,竟低下头去。刘彻见状,伸指抬起,“怎么了?不相信我么?”连忙摇头,“不是,只是……你是皇帝,我不知道该不该……”子夫想笑一下,却突然意识到有泪痕从眼角滑落。
  “傻瓜,相信我。”刘彻出奇的温柔,抹去那两道泪光,“我是皇帝,君无戏言。等你变成老婆婆了,我就是陪在你身边的老公公,到时候一起等着看咱们的儿子做皇帝,好不好?”“好,好!”子夫用力的点头,投入刘彻的怀中,这怀抱如此温暖而真诚,子夫想着,即使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历史是多么残酷和惨烈,可是仍旧愿意选择相信。
  “我发誓,如果我刘彻此生有负于你,叫我……骨肉分离、孤独终老!”刘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脱口而出的誓言如电击,让原本就有些忐忑的人一下僵直了身子……
  “怎么了?”“没、没什么。”子夫紧紧搂住刘彻的颈项,拉下他的头来,“让你乱说话!我不要你说这种……”“不怕,”刘彻却笑,吻住了子夫的嘴唇,“因为我永远都不会负你。”
  “我不要你说那样的话,”子夫轻叹,被刘彻的温存和轻柔彻底击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会幸福的。”“是,会幸福的。”刘彻附和,“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纱帐落下,灯火发出“噼剥”一声,竟也识趣地隐灭了,唯有低低的喘息和热热的胶着,充盈着整个宫室……
  
  随着招贤纳士的白热进行,“大汉好男儿”十强渐渐露出水面,东方朔、朱买臣、主父偃等自然榜上有名。更令人欣喜的是,诏令全国的勇士榜也有多人争相而上,这可令原本有些惴惴的发起人刘彻大跌眼镜了。而令子夫深感意外的是有一个人,竟然也坚决要求能带领使团出使西域——却是新婚不久的卫青。
  “陛下,臣不是开玩笑。”卫青在宣室呆了一上午,陈述自己要去西域的理由。可是刘彻死活不同意,“仲卿,朕不是不让你去,你现在可不是公主府的普通仆役,期门军才建不久,你去西域,那谁来管朕的八百羽林将士?”
  “期门军里个个都是出色的军人,没有卫青,陛下随便挑个也能做将军!”卫青铿锵有力。刘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胡闹!你以为人人都能做将军,还是朕的将军可以随便给人的?”稍稍缓了缓心头的憋气,刘彻好言相劝,“去西域可不是闹着玩的……行,朕知道你是认真的。可是西域路途遥远,这一去没有一年半载可没法子回来,你就是有这个决心,也得为别人考虑考虑……譬如嘉玥,你们成婚才几天,你就忍心把她一个人扔在长安?”
  “臣一心为了大汉的安定。”“皇上自然知道你的忠心,”子夫终于忍耐不住插话了,“可是夜犬晨鸡,各司其职。青儿,皇上自会有要你做的事情安排。”“太傅,臣可以胜任出使西域一职。”卫青重申。子夫笑道,“知道你可以,不过皇上会有比出使西域更重要的任务安排给你呢。是不是皇上?”刘彻一愣,立刻配合大点其头,“对对,子夫说的对。仲卿,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西域的事情,便给那些揭皇榜的人来担当。”
  “启禀陛下,郎官张骞在外求见。”小唐从门口走了进来,朗声禀告。“噢,好,快宣。”刘彻坐直了身子。子夫一听张骞这名字,立刻也来了精神,心中暗喜,正主儿来了,卫青可得老老实实呆在刘彻身边才是。
  满怀着崇敬和希望等着见大名鼎鼎的张骞,子夫铆足了劲要看清楚这位赫赫外交家的模样,可是当瞧着一个黑黑壮壮的“庄稼汉”从门外进来,直到刘彻面前,屈身下跪自报家门的时候,子夫可被自己所看到的场景给震撼到了。这个张骞大概一米八的个头,壮实极了,还是那种敦厚、结实的粗壮,加上略显粗旷的五官,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名姓,子夫准以为自己面前的这个是跟随春运大流为城市建设添砖加瓦的农民工兄弟!不要说跟御座上的刘彻比了,就是一旁板着脸的卫青,也比他帅上好几条街呢!轻叹一口气,子夫暗忖单用“大失所望”这四个字是根本无法形容当时的郁闷心情的。
  “郎官张骞叩见陛下。”“平身吧。”刘彻抬手,倒是波澜不惊,“赐座。”“谢陛下。”张骞拱手,小心在下端席上坐了。“张骞,告诉朕,为什么敢去西域?”刘彻很是好奇,看着那敦厚的人,诚心发问。卫青此刻已坐在一旁,默然无声看着刘彻和张骞。
  “陛下,为何不敢呢?”张骞不答反问,抬头看着刘彻。刘彻又是一愣,忽而笑起来,“说得好。告诉朕,你知道朕为何要派使臣出使西域?”免去了迂回打探,刘彻索性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说得好,朕就准了你的请求。”“陛下……”却是卫青出声。子夫忙使眼色示意,刘彻业已挥手,“仲卿稍安,让张骞先说。”
  “臣不在朝堂,无法确切陛下的圣意。”张骞虽言谦虚,可是说的却无丝毫拖泥带水,“但是臣对大月氏国略有了解,他们同匈奴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此次陛下虽然发榜招文只说是出使西域,了解人生地理风土,以期寻找大月氏的下落。恕臣大胆揣测,陛下其实胸有大志,派遣使团前往西域寻找大月氏,不只是为了获得风土人情,更是为了联络大月氏形成左右夹攻之势,共驱匈奴!”
  一阵静默,子夫看着面前这其貌不扬的人,先前因失望而压抑的崇敬又猛然生了出来。这张骞,虽不在刘彻身边,却对刘彻心意如此熟悉,当真是不简单!
  “可是张骞,你凭什么可以给朕担保,一定能找到大月氏的下落?”刘彻显然已被张骞调动了情绪,“如果朕派遣你去西域,你需要多少人力和财物随行?”“陛下,臣既然敢应征这使臣的职责,自不会对西域一无所知。”张骞道,“臣父曾经有过西行的经历,自小便对臣说起大漠的情况,臣家中还有一名胡奴,是臣父当年从匈奴人手中救回来的,叫甘夫。”“你家中竟有胡奴!”刘彻睁大眼睛。“是的陛下,”张骞回答,“甘夫擅骑射,又熟知西域的地形环境,平日对臣曾有讲述。所以臣以为,臣出使西域是再合适不过。人力、财物无须过多,百人小队即可,带些大汉的丝绸、铁器和路上所须的口粮,便够了。”
  “好大的口气啊,”刘彻呵呵笑了,“出使西域是何等严重的事,到你口中竟只要百人小队,只要口粮便能成行了。”“臣决不是开玩笑,”张骞脸色肃穆,“携带物件多了,一会影响成行赶路的速度,二会惹来沿途匈奴的注意,并没有什么好处,轻装简形反而更容易成功。何况臣有甘夫这样的识途之人,自可以保证行程的顺利。”
  “张骞,朕可以把如此重大的希望寄托于你么?”刘彻认真问道,看着张骞。张骞抬起头来,直视刘彻,随即郑重点头,“臣可以项上人头向陛下承诺,不找到大月氏,臣誓不还朝!”
  “好,好极了!”刘彻抚掌,目光灼灼,“好个张骞,朕准了你的请求!”他突然又停下了,转头去看一边的卫青。“臣惭愧,臣思虑不周。”卫青屈膝而跪,“臣以陛下之命是从。”“你啊……”刘彻看着卫青,终于朗声笑了起来。
  子夫见状,心中宽慰,不由也掩嘴而笑。
  
  十日后,刘彻带着卫青和八百期门军士亲送张骞出长安西门,子夫因不愿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央着刘彻带自己同去。换了服饰混在宦官群中,倒也没有多大的破绽。
  张骞一路不怎么说话,倒是刘彻拽着他的手,絮絮讲了一路,可惜隔的有些远,听不真切。子夫一直观察着张骞的形貌举止,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这样主动请缨出使西域而刘彻也欣然应允。以他这其貌不扬的五官和粗壮的个头,出了大汉混在少数民族堆里,还真像那么回事!眼光撇到隔壁的刘彻身上,要把这英俊清秀的皇帝大人扔到西域去,不用几分钟,准被人家抓个现行不可!至于卫青么……子夫暗暗发笑,你可是皇帝钦点看中的大将军,放着好好的国防部长不做,去争什么外交部长的位子,才不像话呢!
  到了城门口,该是惜别分手的时刻了。张骞顿首,紧紧抓着手中垂着丝绺的旌节,清除可见突起的骨节和发白的肌肤,眼神坚定无畏。刘彻则牢牢抓着他的袖腕,“张骞,朕的心愿、大汉朝的希望都交给你了。”“臣谨记在心。”张骞欲跪,却被刘彻拉住。
  “张骞,从今日起,你就是大汉朝伸向西域的友好之手。如若到了大月氏,告诉他们,大汉朝的皇帝诚心同他们交好,大汉朝的刘彻亲自把使臣送到城门口……”刘彻微笑,接过身后递来的两碗酒,“朕为你饯行。”
  “臣谢陛下,臣定当不辱使命,为大汉誓死效忠!”大口干了盏中的酒,张骞朝着刘彻恭恭敬敬行过叩拜之礼,带着他的百人小队向西出发了。
  “保重,保重!”刘彻挥舞着手臂,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更多的却是希望,好像一团火自心底慢慢烧起来,随着张骞越行越远的背影而蔓延出去。“仲卿,朕……不会看错人。”刘彻转头对身边的卫青说。卫青应道,“不会,臣相信张骞是个可信之人。”刘彻点头,抬眼瞧见宦官群里的子夫,正带着微笑看着自己,不禁也咧嘴淡淡笑了。
  子夫自是明白此刻刘彻心中的忐忑,可是他怎会知道,这个希望的放飞需要等待漫漫十三个年头才会有收获,而那远去的人更不可能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万里险途和重重阻难,很辛苦、很辛苦……
  
  ——————————————————————————
  完成一桩伟大的历史事件,感觉真不错。
  这几天一直在和领导斗智斗勇,就为了年终那几个可怜的钱儿。谁想到,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税”这个东西!再怎么争取鸡毛蒜皮的分分毫毫,等到一口税,立刻傻眼,么都打了八折了!天啊,难怪我们国家的财政收入那样高啊那样高,都是俺们的血汗哦!
  决定了,今年过节不发红包,一人给根红头绳,要收下不要拉到,明年咱得树林里见了。
(提示:可按← →键翻页) 上一章节 回天汉——清水篇书目 下一章节

关于我们广告服务联系方式开源项目友情链接招贤纳士意见问题使用帮助
Copyright (C) 2007 dzxsw.com dzxsw.cn all rights reserved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成人小说激情小说黄色小说等,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