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家,她就要去看安绎泽。凌崇旭告诉她安绎泽现在在医院。车祸时左腿被撞坏,爸爸为他找到许多顶尖的专家治疗,已经治好了。现在在医院复查。
艾如薰买来许多安绎泽爱吃的水果来医院看安绎泽。
她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你好。安绎泽。”她微笑着轻轻说。
“你好。你是……”安绎泽转过头,微微有些发怔。
“我是你的一个朋友。”
“那你认识艾如薰吗?”安绎泽眼里有兴奋的光芒。
艾如薰摇头。
安绎泽眼光黯淡下来。
他翻开床边的一本笔记本,在那个纸张有些微微泛黄的本子上,写满了艾如薰的名字。他抚摸着那些字。嘴里喃喃道:“你在哪里呢?”
艾如薰的心缩紧,眼泪差点滑落。
他又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到了他在上面写的日记。那次艾如薰无意中看到的日记。
“以前我一定很爱很爱她吧。可是,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了呢?那么美好的记忆,失去了多可惜啊。艾如薰,对不起哦,我不是真的想要忘记你,这不是我本意。可是,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如果你在,说不定我就会想起来啊!”安绎泽一边看他曾经写的日记一边喃喃道。
艾如薰早已泪流满面。她退出病房,病房门口站着一位高贵美丽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
“请问……你是艾如薰吗?”她有点诧异地问。
艾如薰点点头,“您是安妈妈吧?”
安妈妈点点头“进去吧。”
“小泽,来,喝汤了。你喜欢的炖鸡汤哦。”
“又是这么油腻的汤,我都喝腻了。”安绎泽皱眉。
“可是你要补身体啊。而且我都已经把上面的油舀出来了。”
“好吧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安绎泽嘟囔道。“我要把这些看完。那位朋友,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你可以喂我吗?”他转向艾如薰。
“妈妈来喂。”安妈妈连忙走过来。
“不用。妈妈在我小时候一定为了照顾我很累,现在我长这么大了,又让你在医院照顾我这么久。现在我不想再让妈妈累了。”
艾如薰微笑着坐下来喂他。安绎泽真的长大了,懂得爱家人了。或许他忘记了从前是他获得幸福的契机呢。她看到了他和安妈妈相互的爱。
安妈妈的眼睛酸酸的。安绎泽小时候她只顾工作,没什么时间来照顾他。记忆里唯一一次喂他饭还是他上幼儿园的时候,那次他很乖地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后,艾如薰推安绎泽来到医院的小路。路的两边是高大的香樟树,树叶茂密,阳光泻下来,地上有圆圆的光斑。
“我怎么称呼你啊?”安绎泽问。
“叫我happy吧。”
“Happy,你很希望快乐吧?”安绎泽笑。
“对啊,有谁不希望能够快乐呢。”她蹲下来,理好安绎泽被风吹乱的头发。“安绎泽,这几年你过得快乐吗?”
“快乐啊,爸妈都很疼爱我,生活很简单。不过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啦。”安绎泽微笑,单纯得像个小孩子。
“没关系啊,你快乐就好。有时候遗忘是获得快乐的最佳途径。”
“Happy,我对你为什么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呢?这几年为什么都没见过你?”
“我刚从国外回来。”
“那你可不可以经常来看我啊?”
“可以啊。”
他们还聊了很多,聊得很开心。直到夕阳斜斜映在他们身上才回到病房。
吃过晚饭,安绎泽不久便睡着了。
艾如薰看着他安静的睡容发呆。此刻的他多么像一个沉睡的小孩啊。如果他可以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她便也没什么遗憾了。
天黑了,艾如薰回家。安妈妈说要送她,顺便和她聊聊。
“艾小姐,你和小泽的事,还有你为什么离开,我和安德辉都知道了。他也很内疚。只是小泽什么都不知道。从小他就很少有爱,我和他爸爸很少有空照顾他。直到他出车祸,我们都很害怕,害怕失去他。这时我才经常照顾他,希望给他多一点爱。”安妈妈轻轻诉说。
“安绎泽小时候是不是很寂寞?”
“是啊。小时候就一个人住大大的屋子,自己从小就学着做饭吃,安雪柔也是这样。由于缺少温暖和教育,小泽交过很多女朋友,而雪柔经常和一些小混混混在一起。这些都是我们大人的错,小孩都是无辜的啊。”
“所以,安妈妈,你和安爸爸要做合格的父母,好好地爱安绎泽和安雪柔。”
安妈妈认真地点点头。
第二天,艾如薰来看安绎泽,还带来了自己熬好的八宝粥和水果羹。都是安绎泽很喜欢吃的。
安绎泽很快就吃完了艾如薰带来的食物。安妈妈安慰地笑了。
可是这种熟悉的味道让安绎泽脑海不时有零碎的画面闪过。
手机铃响,艾如薰接过电话便告辞了。
一间咖啡屋里。冷洌静静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
“你好,冷洌。”艾如薰坐下来打招呼。
冷冽没有说话,抬起头来看她。
长时间的沉默。两个人都出神地望着面前袅袅冒白气的咖啡发呆。
“这些年过得好吗?”两个声音突兀地在静默中同时响起。他们总是这么默契。
于是两人相视,浅浅一笑。
“薰,安绎泽已经不记得你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突然冷洌轻轻地问。
“我爱安绎泽,即使他已经忘记我了,可是感情的事是骗不了自己的。而且,我和你并不太合适。”艾如薰望着窗外,缓缓地说。
“为什么?”
“我们总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行走得太远,冷漠地对待现实世界,拖沓了在现实中保持一种永恒不息的热情和如阳光般明媚的心情。所以以前我们漠视所有,但现在我需要和想要的是温暖和快乐。你明白吗?”艾如薰望着冷洌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说完后便起身走开了。
冷洌独自静静地坐着,仿佛思索着什么。
艾如薰回到家,柳苏也在。再过几天她和凌崇旭的婚礼就要举行了。虽然柳苏还小,但这是柳叔叔长久以来的心愿。而且柳苏和凌崇旭感情也很好。所以艾如薰还是挺为哥哥高兴的。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
凌妈妈问柳苏结婚要买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柳苏说还有一些小东西没买,明天让凌妈妈和艾如薰陪她一起去买。
吃过饭,柳苏约艾如薰一起出去散步。
夕阳已经消失不见,天空微黑。这条路旁边有很多茂盛的香樟树,微风吹过,微甜的芳香味道在空气里流溢。
她们手牵着手静静走在这条安静的流溢清香的路上。很简单地就快乐起来。
“姐,马上就要踏上红地毯了,紧张吗?”艾如薰笑着问道。
“紧张,当然会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幸福。”柳苏也笑道,笑容像绽放在夜里的花儿一样美。
“那谈谈你们的罗曼史。”
“小时候我生活在美国还不认识他。不过经常听我爸爸提起他,我爸爸挺喜欢他。十五岁那年的假期爸爸让我回来,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就喜欢上了他,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温和、善良,脾气很好,对人很体贴,而且很会做家务,总之,是个绝种好男人。后来他就和我一起去美国念书了。再后来又一起回来了。”柳苏满脸笑容,满溢的幸福掩饰不住。“对了,你也不简单哦。连安绎泽那样花心的家伙都被你征服了,还有你们那次校庆的舞跳的太棒了。在那之前他还老是和我们一起商量节目的事呢,我那时可是文艺部部长呢。没想到你们居然并列第一。不过也挺般配的。舞王和舞后啊。呵呵。”
原来如此。当年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而正是那一幕导演了她和安绎泽一步步走向爱情的城堡,如梦幻般美丽的城堡。只是,是不是这份爱只能像梦幻城堡一样存在于童话世界呢。
不过,如果这样能换来安绎泽的快乐,她也愿意。毕竟,曾经她伤他那么深,害他那么痛苦。
所以,现在,她只要他快乐。
第二天,陪妈妈和柳苏买完东西后,艾如薰来到医院看安绎泽,依然带着他爱吃的八宝粥和水果羹。
进去后,她看到安雪柔也在。安妈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让她们出去聊天。
她们来到医院附近的冷饮屋。艾如薰点了冰橙汁,安雪柔点了冰红茶。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喝着饮料,沉默着。
突然,艾如薰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安雪柔好奇地问。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打了我,我也打了你,而且还教训了你,没想到……”艾如薰突然抬起头,看着安雪柔说:“对不起,姐姐。”
“是我有错在先,不该那么鲁莽。”安雪柔也看着她说。
“小薰,你现在还爱安绎泽吗?”
艾如薰点点头。
“可是,冷洌那么爱你。”
“你爱冷洌对吧?放心,我已经和他谈过了,相信他会走出来。你要加油哦。”艾如薰拍拍安雪柔的肩,笑容明媚如窗外的阳光。
安雪柔也笑了,很透明很美丽。
她们一起回医院的时候,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深深向她鞠了一躬。然后他说道:“艾小姐,对不起。以前的错都是我犯下的,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不要怪小泽,他没有错。”
“安爸爸,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这么多年了,我也已经释怀。只是希望你以后好好地爱安妈妈、雪柔和安绎泽。好好爱你们的家。”
安德辉认真地点头。安妈妈和安雪柔都笑了,眼里有泪光。
哥哥的婚礼到了。
这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妈妈和哥哥也早已准备好了满屋子的食物和各种酒。
满屋子的客人和不断的祝福声。满屋洋溢着幸福和热闹的气息。
艾如薰端着酒杯站在走廊里面对着外面的景物发呆。
刚才在教堂,柳叔叔挽着柳苏的手缓缓走出来,穿着洁白婚纱的柳苏美得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她和旭哥哥都在神父的提问后坚定而又幸福地说“我愿意。”他们会幸福得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吧!
既然大家都幸福了,那她也就没什么放心不下了。
哥哥的婚礼后,她对家人说她要离开了。她说大家都那么幸福,她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她还说她爱那个美丽的国度,在那里,即使一个人,她也不会感到孤独。
在她要走的前一天,洛湖浣约她。在月亮城酒吧。那个她有许多回忆的地方。
“你真的要走吗?”洛湖浣问。
艾如薰点点头。
“那为了表示对你以前为我们家出色工作的奖励以及为你送行,我送你一件礼物。”
“你家?”
“这间月亮城酒吧啊。”洛湖浣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娃娃,一个穿着粉蓝色蕾丝公主裙,扎着两个高高的辫子,辫子上还绑着粉红色的蝴蝶结的漂亮的小女孩。
艾如薰接过这个精致的瓷娃娃,高兴地说:“好可爱,谢谢洛学长!”
“薰,你还爱安绎泽吧?舍得离开他吗?”洛湖浣犹豫地开口。
“爱他所以离开他啊。因为忘记了我的他这么快乐,不如让他继续忘记。我也没必要留下来啊。”
洛湖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爱一个人就只要他(她)快乐就好。
“那你也要快乐啊!”洛湖浣最后说道。
傍晚,艾如薰想最后来看看安绎泽。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安绎泽在睡觉时微微的呼吸声。
她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容。他睡得很沉,像个小孩子。一张脸还是那么帅,只是下巴上有青青的痕迹。是啊,这小子也长大了。
她看到旁边的桌子上有他换下来的衣服,想拿去洗,但怕他醒来没人在身边会寂寞。所以就在病房里用盆子装水手洗。
她很认真地细细地揉洗。然后就想起了他们住在一起时,都为对方洗过衣服,不过是用洗衣机,那时的他们多么像一对小夫妻啊。
安妈妈回来看到这样的画面又悄悄离开了。
艾如薰蹲着洗衣服,由于回忆,满脸是泪。
曾经的快乐恐怕真的永远成回忆了吧。只是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该这么留恋。
晾好衣服后,她便离开了。
第二天,机场。家里所有人都来送艾如薰。
“小薰,常打电话回来啊。”
“小薰,想家了就回来知道吗?”
“小薰,照顾好自己。”
艾如薰和家人一一道别。
“你不可以走。”突然身后有人喊。
原来安妈妈推来了安绎泽,是他刚才大声喊的。
艾如薰跑到他身边,蹲下来,很轻柔地说:“安绎泽,我会回来看你的,好不好?”
“可是我记得有人对我说过她的温柔只show给我,现在却要走,那她要把温柔show给谁?”
“安绎泽,你……”艾如薰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对,我想起来了,我们的一切。而且,我的脚也没问题了。”安绎泽站起来一把抱住艾如薰:“你现在跑不了啦。你说,你把我害这么惨要怎么补偿?”
“把我作为赔偿够不够?”艾如薰笑道。
“是你说的哦。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安绎泽俯在艾如薰耳边,“其实昨天我就想告诉你我想起来了的,不过看你为我洗衣服高兴得晕了过去。”
艾如薰脸红地捶打他的肩膀,安绎泽抱起她快乐地旋转起来。
阳光明媚地照在人们身上,他们和身边的人都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开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