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饭嘟哝一声,细着嗓子,道,“先生认错人了。”
“小饭,我是李逸。”
吴小饭抬头望天,继续扮公鸭嗓,“啊,什么小饭,我可不认识。当儿郎当琅里格狼。。。。”
李逸并未松手,只是死死地撰着吴小饭。
吴小饭已是心跳极快,他猛地一蹦,右手胡乱一指,大叫,“你看那边!”
李逸惊讶地抬头,却只看到平常无奇的蓝天白云。手中一滑,那人泥鳅似的溜开。只 听得猛地一声叫,那原本已经安静的‘中华田园犬’又大吼一声,向吴小饭冲去。
“妈呀,”吴小饭不要命地往前冲,心里暗骂这死狗绝对是欺软怕硬的主。方才看见李逸,连叫唤一声都不敢。现在,又来作威作福,欺压小老百姓。脚下却猛地绊住那凹凸不平地面,双膝跪倒,那狗就要扑上前来。
李逸急忙上前两步,将吴小饭拉开。说也奇怪,那狗见了李逸,竟又停在原地不动。
吴小饭龇牙咧嘴地说,“我说,这狗是你家的吧?”
李逸笑了笑,又对那狗做了个威吓性的手势。那狗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开。
两人来到了一家茶楼。
丽江古城里有许多错综复杂的水道,虽然不宽,却是淙淙流水,别有一番风味。许多茶楼都将样式古朴的桌椅摆放到小河边。干净的青石板路面,淙淙的流水,精致的小点心,实在是人间天堂。
两人寒暄了一阵,终是默默无言。吴小饭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小点心上。
尽管那小点心甜美异常,但吴小饭总是心不在焉,味同嚼蜡。他的眼睛,总是偷偷往李逸那边飘。一飘,飘到了那英俊的脸庞;二飘,飘到了那英挺的鼻子;三飘,飘到了那片令人心醉的蓝眸。
那模样姣好的眸子细细弯着,象一弯幽蓝新月。淡淡的笑意和温柔在其间流动,身边仿佛不是那喧嚣的人群,而是翱翔于那浪花微翻的大海。
“小饭?”
吴小饭猛地醒悟过来,他竟然对着那眸子呆了许久。他飞速低下头,一颗心,仿佛跳到了喉咙口。
“小饭,那天我不该跟你生气的。”
吴小饭一怔,又微微点头
“因为那相机是任安送的,又陪了我许久,一件东西在身边呆久了,难免会生出感情了。”
吴小饭心里一动,那句话刚好说中了他的心事。只是,为什么短短几天,他居然就会对李逸生出些感情呢?
“因为任安,我才爱上了摄影。只是,他家里不支持我们的事,他便跟一个女孩结婚了。那天,我见到他,又想起少年时候的事,心里自然是难过。我喝酒之后,会做出一些荒唐的事,那天,我确实很愧疚。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来表达。”
李逸笑了笑,又道,“或许正是我的笨拙,才更让你生气。”
吴小饭嗫嚅着,终究只是小声道,“我知道。”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这么多年,我都活在记忆中,所以还迟迟保留着那个相机,现在你把它摔坏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吴小饭惊讶地抬头,却看见一张温和的笑脸。
“小饭,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和别人同床过。你也知道,我有洁癖。这是我小时就养成的习惯,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但是,第一天晚上,你脏兮兮的,我竟也能忍受,呵呵,别生气。这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那天晚上,我突然吻你,确实是因为心中动情。那天和他见面,便想起许多以前的事,只是,却模模糊糊地看见你的模样。那时,我想,不妨就把他当作你,只是,却弄巧成拙。”
吴小饭的心中豁然开朗,脸不知为何,有些红红的。
“小饭。”
“恩?”
“我搬到你那去住,好不好?”
吴小饭大脑哄地一声爆开,混乱无比。他转身就走,“你这个变态,我才不要跟你一起住!”
晚上,李逸又背着那个登山包,到了吴小饭的房间。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大吃一惊,点头弯腰,道,“不好意思,小猪,我一不小心就走进了猪圈。”
吴小饭一个枕头砸过去,叫道,“你才是猪。”
李逸麻利地接过枕头,走到床边,在吴小饭脸颊边印上一个吻,笑道,“可是,我就喜欢这头小猪呢。”
吴小饭红了脸,把头转向一边。
李逸笑了笑,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
吴小饭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李逸半躺在床上,微笑着斜睨着他。吴小饭顿时浑身僵硬,心底是一万个后悔,这人莫不是又想干那事吧。不行,只要他一动手,自己就拿东西把他敲晕。
吴小饭走到床边,盯着那床被子,呆立不动。
李逸疑惑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拍了拍那雪白又蓬松的枕头,示意吴小饭躺上去。
那微笑仿佛是一种诱惑性的魔咒,吴小饭呆着身子爬上去,肌肉却绷得死死的,像个雕塑一般。
李逸轻轻靠过来,轻搂住吴小饭,温热的气息吐在吴小饭的颈间,笑道,“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吴小饭这才放下心来,在那个甜蜜的薄荷清香中,沉沉睡去。
半夜,朱小云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爱情啊,就是这么曲折啊!!!”
吴小饭醒时,发现自己象一只树袋熊,把李逸抱了个严严实实。他慌忙向旁边退开,却猛地被一双手环得更紧。吴小饭疑惑地抬头,又对上那双蓝眸,暖暖的温柔,满是宠溺的笑。吴小饭一怔,心又跳得飞快。
咚地一声,木门猛地被撞开。
“小白饭!起床。。。。。。。”
又是那个天杀的朱小云。
吴小饭将头埋在枕头间,认认真真地当鸵鸟。
只听得猛地一声尖叫,“呀!我纯洁的心灵啊!苍天啊,大地啊。。。。。”木门猛地被甩上,又是一连串的奔跑声。
吴小饭这才极缓慢地抬头,却看见一张放大了的笑脸。李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越来越近,一片柔软轻轻覆在吴小饭的唇上。
吴小饭轻唔了两声,终是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甜美与安宁。
吴小饭翻翻日历,不知不觉中。这已经是他来丽江的第九天。明天晚上,他就要坐班车到昆明,然后赶后天早上7点的火车。
丽江的这一段日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虽然起初他无数次咒骂过这让他摸不倒头的丽江。然而此刻,他已经开始极端留恋这里的一切。丽江的天空,是T市永远也无法出现的纯粹。而丽江那厚重的云彩,不像别处的轻飘飘地一缕云彩,而是延绵不绝的一大片,重重的压住天空。心灵仿佛也有了重量,踏踏实实的安在地上。此刻,呼吸,就是最大的欢愉,而不需要那么多的欲望。
吴小饭开始细细地观察那一事一物。那身着白族服装的老妇人,快乐地微笑,欢歌,起舞,一瞬间,仿佛朵朵经历了沧桑的菊花嫣然绽放。那淙淙的流水声,和着行人的脚步,象灵巧的白鸽,在天地间穿梭,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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