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B:点子王的鬼点子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袁腾蛟吃过早饭，正准备到乡场镇上去找王自然之时，一辆蓝色“宝马”轿车从乡场镇方向开过来，停在他屋后，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到他家门口，问：“喂！请问，这是袁腾蛟的家吗？”


　　袁腾蛟将来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得很面熟，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面，于是客气地说：“我就是袁腾蛟。来就是客，进屋坐嘛！”


　　中年男人神秘地四处望了望，走进屋，压低声音说：“袁哥，我是吴昌富的兄弟吴昌贵啊！说来，我们还是亲戚啊！”


　　吴昌富就是现任县林业局动物保护科长，也就是王自然前妻黄花的丈夫。黄花虽然与王自然离婚了，但和袁腾蛟、王素兰多年形成的亲戚感情没有变，逢年过节互有来往。吴昌贵长得极像吴昌富，袁腾蛟觉得面熟也就不奇怪了。吴昌贵原来继承祖业在乡场镇开办了一个白酒厂，他自认为祖传酿酒技了得，酿出的高粱白酒色、香、味特好，于是在县城开了一个销售店，但一天却难得几天买主上门。他头脑非常灵活，却闹出一个大笑话。一天，他在大街上闲逛，突然抬头看见一个“包发财金点子公司”招牌，他信步走了进去。接待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号称“点子王”，大大的眼睛确实透出一股常人不及的灵气。“点子王”听了他的“委屈”，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皮轻轻一抬，傲气十足地说：“这有何难？！收你2000元点子费，想发财就交钱吧！”他担心地问：“钱不是问题，不过，你的点子起不了作用咋办？！”“点子王”拍了拍胸膛，信心十足地说：“如果起不到效果，点子费全部退给你，就算我白给你提供智力服务好了！”他交了钱，“点子王”说：“俗话说，酒好不怕巷子深。根据这句话的哲理，你应当做些小广告贴在县城里的大街小巷的墙上。”他觉得受了愚弄，气愤地说：“这是什么点子？你以为我是农民好欺负呀？！”“点子王”挥了挥手，说：“你不试怎么就知道没有用？！如果没有效果，你再来砸我的招牌好了！”第二天，他在打字、复印店做了一万份小广告，又请了十几个民工，很快将小广告张贴到了县城里的每一个角落。十几天过去了，顾客还是少得可怜，他气急败坏地找到“点子王”，将小广告扔在“点子王”面前，吼道：“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花了几千元钱，就像扔在水里泡子也没有冒一个出来。你赔我的钱吧，否则，我不在这里‘大闹天宫’就不姓吴！”“点子王”神态自若地看了看小广告，脸上浮现出喜色，拖长声调说：“吴老板，你自己对我的点子操作不当，现在竟然怪起我来了，真是岂有此理！”他反而愣住了，问：“我怎么操作不当了？”“点子王”鄙视地盯了他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说：“你用的电话号码不吉利，当然就没有顾客上门了。”他气愤地说：“你简直是胡扯！我这电话号码后面两个数字是‘88’，谐音就是‘发发’，我还给了一千元选号费才得到这个号码，怎么不吉利了？”“点子王”慢吞吞地说：“再付一千元点子费吧。如果我不将你说得心服口服，我就当场双倍返还你六千元钱。”他铁青着脸将1000元扔到“点子王”面前，没好气地说：“好！你行！我今天就想听听你是如何将公的说成母的！”“点子王”满脸笑意地点了点钞票，然后说：“你的电话号码是21917488，谐音就是‘儿要酒要气死爸爸’。按这意思理解，也就是买了你的酒，不但给你当儿还要气死爸爸。天底下哪里这种自作贱的顾客？！”他细细一品味，觉得“点子王”的话还有道理，做生意的人最忌数字不吉利，这样的低级错误不能犯啊！他急匆匆地来到电信局，向一个年轻的女营业员提出了更换电话号码的要求。营业员温柔地说：“先生，这电话号码后面两个数字是‘88’，应当说很吉利了，你怎么还换号呢？”他有些得意地对营业员说：“看来你也不是学中文的了！我酿造出来的高粱酒是出了名的‘香几湾’，在县城里来销售，电视上、报纸上打了广告，城里大街小巷也贴了小广告，就是没有人买。我左思右想，原来背运出在电话号码上，这电话号码的谐音不是‘儿要酒要气死爸爸’吗？无论怎么说，我也不能用这个倒霉的电话号码了！”营业员捂着嘴狂笑一气，继而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你在县城里贴了小广告？！”他觉得莫名其妙，反问：“难道你们电信局也管这事？”营业员说：“为了根治城市‘牛皮癣’，根据县政府的指示，我们电信局已经启用了‘呼死你’系统，在你没有铲除小广告之前，只能享受‘呼死你’服务！”他最迷信，对“死”字特别敏感，营业员连说两个“呼死你”，他不由悖然大怒，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张口一句‘呼死你’，闭口又是一句呼死你，这是什么意思？”营业员急切地解释说：“先生，你误会了！‘呼死你’……”他气得脸色铁青，说：“霉气啊霉气！又是要‘呼死我’！我今天是不是遇到鬼了哟！呸呸呸！”他气呼呼地回到销售店，那“倒霉”的电话“叮叮”地响了起来，他没好气地拿起话筒，话筒里传出一个操标准普通话的小姐的甜甜的声音：“这是电信局根据县政府的规定设定的‘呼死你’语音电话，因你乱贴小广告，严重影响了城市的市容市貌，违反了城市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请你自觉铲除小广告，并主动地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接受行政处罚。本语音电话每隔十秒钟呼出一次，在此之间停止一切其他服务。”原来，“呼死你”是沿海发达城市研究出来的治理城市“牛皮癣”（小广告）的奇招，它是将上述电话语音内容定时反复发出，使城市“牛皮癣”的制造者的联系电话陷入瘫痪，达到根治城市“牛皮癣”的目的。朝天县刚引进“呼死你”技术，虽然电视、电台、报纸多次报道了这一重大新闻，但他挖空心思谋发展，没有留意“呼死你”的新闻。他还没有回过神，几个穿着城市监察制服的人带着几个腰挂相机、肩扛摄影机的记者走进来。他受到了罚款5000元的处罚，并被责令在5日之内将所张贴的小广告全部清除。他是朝天县第一个因张贴小广告享受“呼死你”系统并受到处罚的人，出于宣传的需要，他的“事迹”必须上报纸、电视和电台，接着记者开始向他发问了：“吴先生，一般来说，小广告刊登的都是医治性病之类的非法广告，你销售白酒怎么也去张贴小广告？”他从没有遇到这种阵势，连忙悔过：“我酿造的高粱白酒虽质优价廉，但就是销路不畅，犯了这错误，请求政府宽大处理。”政府的法令不遵守不行，他又雇请了十几个民工，加班加点地将所张贴的小广告全部铲除，并主动交纳了罚款。电视、报纸、电台对他的“事迹”进行了滚动报道，他一夜之间竟然成了新闻人物，不由火冒三丈，气急败坏地找“点子王”算帐。“点子王”见到他，竟然连声说：“吴老板，恭喜！恭喜！”他抓住“点子王”的衣领怒吼道：“老子被你害惨了，你狗日的竟然还说风凉话，老子不把你打成熊猫就不是人！”“点子王”一把将他推开，扯起嗓子吼了起来：“吴老板，你要干什么？！现在全县的人都知道了你酿造的高粱白酒质优价廉，只是广告方式错误而受到处罚。换句话说，你虽然受了点小委曲，但已经达到了党的‘喉舌’免费为你作广告宣传的效果。你就稳坐钓鱼台吧！发财了，要再给我一个大红包呀！”说来也奇怪，从此以后，他酿造的高粱白酒果然供不应求，没几年，他就成立了酒业公司，听说，他准备在投资搞一个什么旅游公司。他亲自登门拜访袁腾蛟，有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