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C:人要包装

　　一阵寒喧之后，袁腾蛟问：“吴兄弟，你是大老板，怎么有空到我这个穷亲戚家做客哟？”


　　吴昌贵满脸堆笑地说：“袁哥，不要拿兄弟寻开心嘛！你拍到了野生华南华照片，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我那点小钱和你比，简真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哟！”


　　“吴兄弟，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袁腾蛟吃惊不小。


　　吴昌贵掏出软包装“玉溪”香烟，抽出一支恭敬地递给袁腾蛟，讨好地用气体打火机给袁腾蛟点燃，说：“袁哥，这件事乡上和县上的领导们都知道了，你害怕我知道，是不是不愿意我沾你的光啊！袁哥，我们可是两兄弟啊！俗话说，人生一世，兄弟一场，只有今生，没有再来。”


　　袁腾蛟得意地笑了，他猛然连吸了几口香烟，鼻孔里喷出两股浓浓的烟雾。他瞟了吴昌贵一眼，说：“吴兄弟，你消息真是灵通啊！不过，到底我能得到些什么好处，八字还没有一撇哟！吴兄弟，你今天到我这个四壁透风的家里来，不是专门逗我开心吧？！”


　　吴昌贵说：“袁哥，我今天来，一是给袁哥道喜，二是接袁哥大驾。”


　　“吴兄弟，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哟？”袁腾蛟一脸茫然。


　　吴昌贵笑了笑，说：“袁哥，是王乡长叫我来接你到华南市去一趟。听王乡长说，吴县长对你拍到野生华南虎照片的事非常重视，特别安排王乡长和我的哥哥负责向华南市林业局汇报，华南市林业局已经组织了专家要对你拍的照片进行鉴定，如果是真的，马上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全世界宣布朝天县有野生华南虎生存，到那时，你就自然而然成了英雄了哟！按道理，接你英雄的大驾，还轮不到我，因为王乡长和我哥哥还有游县他们都在华南市，因为我有车又知道你家住址，所以哥哥叫我来接你到华南市与他们汇合。”


　　“吴兄弟，你没有骗我吧？”袁腾蛟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吴昌贵用力地点了点头，说：“袁哥，我就是有吃天雷的胆子，也不敢开这种玩笑啊！你给嫂子说说，我们马上就走吧！”


　　袁腾蛟乐颠颠地来了厨房，激动地对正在煮猪食的王素兰说：“老王，我们马上就是发达了哟！”王素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发达？！发达个鬼！我看你是命中只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满升。你少做些白日梦，安安心心地种庄稼、割树漆、打猎吧！”


　　“嘿嘿嘿，老王，我现在就是时来运又来，贫穷二字丢招牌。”袁腾蛟咧开嘴开心地笑了笑，说：“我现在将埋在心底的秘密如实向你坦白吧！我头次不是生病，也不是中邪，而是拍到野生华南照片了欢喜过头了！”


　　拍到野生华南虎照片就能发大财，经游坎一天三次广播讲话，成了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王素兰愣了愣，惊喜地问：“老袁，你不是拿我寻开心吧？”


　　袁腾蛟故作生气状，说：“老王，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好了，你快点去把我那套好衣服和那双皮鞋拿出来，我马上要到市上取领奖，游县长亲自安排吴昌贵开着高级轿车来接我了，高级轿车就是房后面。”


　　王素兰又惊又喜，吴昌贵开着轿车来家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她完全相信了袁腾蛟的话，乐颠颠地侍候袁腾蛟洗了澡、换了衣服，送袁腾蛟上车之时，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只是关切地说：“老袁，出门在外，你要保重身体，早去早回啊！”


　　袁腾蛟与吴昌贵来到华南市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他们吃过晚饭，吴昌贵说：“袁哥，你现在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了，而是受人尊敬的拍虎英雄，而且明天又要见大官，所以不能一副土老坎样子，还是得包装包装，俗话说，佛靠金装，人要包装嘛。”


　　袁腾蛟苦笑着说：“吴兄弟，谁都想穿得好，那要看口袋里的钱争不争气哟！”


　　吴昌贵大度地说：“你放心好了，这钱由我来掏！”


　　“吴兄弟，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虽人你有钱，但那些钱是辛苦挣来的啊！”袁腾蛟说。


　　吴昌贵诡秘一笑，说：“袁哥，王乡长说了，这些费用我垫付，直接找政府报帐。你立了大功，政府也不会在乎你花几个小钱的。”


　　袁腾蛟无话可说了，跟着吴昌贵来到一个叫“新时尚”的美发美容厅。


　　理发师看了袁腾蛟又看了看吴昌贵，客气地问：“先生，你们是理发还是洗头？”


　　袁腾蛟纳闷了，理发不洗头吗？他当然不知道现在时尚理发店洗头的含义，理发师所说的洗头就是搞头部按摩，理发店服务分为三类：理发；头部按摩；理发并头部按摩。有些理发店为了提高竞争力，将头部按摩发展到全身按摩，男顾客由漂亮的小姐提供服务，女顾客由英俊的小伙提供服务。吴昌贵已经不“土”了，说：“我是陪这位先生来理发，请你给他理一个比较时尚的头型。”


　　“鹦鹉脑袋”就是时尚头型，一个穿着半新旧中山装、皮肤黝黑粗糙的老农民即顶着一个花花绿绿的脑袋，这不是太喜剧了么？理发师强忍住笑意，说：“这位先生头发浓厚，韧性好，做‘二八分头’很好！”


　　“你说的是那个‘汉奸头”吧？！老弟，请你将眼睛擦亮点，不要以为他现在是农民打扮你就睢不起，他马上就要成为全中国的英雄了！你竟然想给我们的英雄搞个‘汉奸头’，你是什么意思哟？”吴昌贵不高兴了。


　　理发师微微一怔，陪着笑说：“先生，你误会了！我看这位老英雄天庭饱满、地角方圆，如果做‘反倒底’，肯定精神很多！”


　　“‘反到底’是不是‘赌神’‘赌侠’的那个‘大披头’？！”吴昌贵更不高兴了，说：“‘赌神’‘赌侠’都是虚构的小英雄，你给他搞那种头型，不是讥笑他是虚构的英雄吗？”


　　理发师不由啼笑皆非，他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说：“先生，我看这位老英雄又目有神，天生大侠气质，如果做‘小旋风’能显英雄本色。”


　　袁腾蛟马上就要刮起一阵旋风，这头型寓意深刻，而且是个好兆头，吴昌贵说：“好！就给老英雄做这个头型。”


　　一会儿，“小旋风”成型，袁腾蛟脑袋后面及左右两边高亮脚，前方留着的长发从右额起向左额斜旋，就像不知那部电影里那个傻里傻气地主儿子的头型。袁腾蛟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这古怪的头型，觉得浑身不自在；吴昌贵却觉得袁腾蛟“洋气”了很多，他满意地连连点头。


　　吴昌贵又带着袁腾蛟到名牌鞋店、服装店卖了一双高档黑色皮鞋、一套藏青色名牌西装、暗紫色名牌衬衫、一条高档蓝色带有细细梨花点的领带。嘿嘿，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袁腾蛟经过如此包装，外表形象马上从“奴隶到了将军”，他觉得系着领带就像绳了死死地勒住了脖子，太难受了，取下了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