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E：弄巧成拙

　　朱小蛟见申万达还坐在自己办公室悠闲地抽着香烟，他灵机一动，冲着申万达眨了眨眼，说：“申局长，刚才牛局长和‘假老练’不知为什么争吵起来了，这是社会不和谐的因素啊！我们作为领导，要高度重视，将可能扩大的社会矛盾消灭在萌芽状态。你在我办公室和牛局长谈谈，我带‘假老练’到会议室交换意见，我们分别给他们做工作，目的还是化解他们的矛盾，为构建和谐社会做出点贡献嘛！”其实，他的真实想法并没有他说得这么伟大，“假老练”是中了他的阴招才当着记者的面大骂牛圣，从而使记者“明白”牛圣是“精神病患者”，精神病患者的话当然不能当真，就算牛圣对记者说了些袁腾蛟所拍虎照为假的话，记者也会认为牛圣是“患病”期间胡言乱语。如果当面对质，他这位“地下工作者”的身份肯定就会暴露，巧妙地将牛圣与“假老练”分开，又不露声色地将“假老练”支走，再对牛圣解释“假老练”是认错了人，真相不是被掩盖了吗？牛圣不是吃定这哑巴亏了吗？这么棘手的问题我略施小计就化解了，我简直是太有才了啊！他想到这里，差点得意地笑出声来。

　　申万达好像脑子并不聪明，他愣愣半晌，认为朱小蛟冲着自己直眨眼是朱小蛟自然的生理现象，于是说：“朱局长，牛局长和‘假老练’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他们之间有争吵又不是什么敌我矛盾，面对面将事情经过说出来，我们给他们评理，过错者向对方赔礼道歉，大家话明气散，用不着考虑得太复杂！”

　　朱小蛟心里骂道：申万达啊申万达，你他妈的是长的个猪脑袋还是有意想和我过意不去？！他尴尬地笑了笑，用哀求的口吻说：“申局长，当事人都在气头上，面对面反而会将事情搞复杂，矛盾扩大化。你带牛局长在你办公桌喝喝茶，消消气，我在这里和‘假老练’聊聊天。”

　　“朱局长，你今天做事怎么婆婆妈妈的，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哟！”申万达脑子仍然没有开窍，他觉得这是小事，自己绝对有能力将事情处理好，于是严肃地问“假老练”：“你将事情的经过说说，不准吵，不准闹，心平气和的。”

　　“假老练”气愤地指了指还是一头雾水的牛圣，恨恨地说：“申局长，我请你来评评理，这个牛局长……”

　　朱小蛟大吃一惊，他一把拉住“假老练”用力往门外拖，说：“‘假老练’，你红眼睛绿眉毛的难道想打牛局长不成？！走，到会议室去，我先给你上上政治课，然后再来解决你和牛局长的矛盾！”

　　“朱局长，这事情不是我不对，是牛局长故意造谣生事哟！本来你该给牛局长上政治课，你却不问青红皂要给我上政治课，是不是摘柿子——专找软的捏哟！”“假老练”拉住门框，不让朱小蛟将自己拉去“上政治课”。

　　申万达见朱小晚与“假老练”拉拉扯扯的场面甚是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够了，才走上前，解开朱小蛟紧紧抓住“假老练”胳膊的手，说：“朱局长，你怎么和一个保安一般见识？！‘假老练’要当着牛局长的面将事情说清楚，就让他说吧！”

　　这时，几个记者围了过来，遇到这种“天下奇观”，纷纷拿出相机，朱小蛟见状，松开了拉住“假老练”的手。

　　“假老练”喘了几口粗气，说：“我请大家来评评理！牛局长在朱局长面前告我的状，说我到处说他是从精神病医院刚刚出来。事实上，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牛局长，他得没有得精神病，我根本就不晓得。牛局长造谣生事，大家说他该不该向我赔礼道歉？！”

　　牛圣大感诧异，问“假老练”：“喂，保安同志，你的脑子到底是不是有问题哟？！我以前也根本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在精神病医院住过院，我怎么可能对朱局长说你散播我刚从精神病医院出来的谣言？！”

　　“牛局长，我看你是伸手打人，缩手不认。朱局长对我说的，难道还有假？！朱局长不可能无中生有吧？！”“假老练”咬牙切齿地说。

　　牛圣见朱小蛟的脸色发红并且浑身不自在，什么都明白了。他走到朱小蛟面前，冷笑着说：“朱局长，想不到你还是玩阴招的高手啊！我被冤枉停职，四处上访并无结果，我想请记者帮我呼吁一下，你以为我对记者说了些什么啊？你是不是认为我向记者说了袁腾蛟所拍的虎照肯定是假的？！如果袁腾蛟拍的虎照是真的，难道你还害怕我将它说得成假不成？！就算你将我‘搞成’精神病，袁腾蛟假虎照就变成真的了吗？朱局长，不要拿全中国人当瞎子！也不要拿全中国人当傻瓜！还有，你使用恶毒的手段诋毁我的名誉，严重侵犯了我的人格尊严，我要求你在三天之内向我书面赔礼道歉，并将道歉信张贴在华南市林业局黑板报内。逾期，你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他说完，蔑视地冲着朱小蛟“哼”了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朱小蛟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他对记者的追问只能脸堆满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与牛局长私人之间的事，拜托各位记者朋友给点面子，忘了刚才的事情！”

　　申万达看着朱小蛟的出色“表演”，阴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