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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独眼人

  噼叭几声,火光摇摆,阵阵肉香扑面而来。
  
  婴儿将手中的烤肉凑到鼻子前用力的吸气,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早被这浓浓的香味给勾出虫子来,就差没把口水涂在上面。毫无形象的大口咬着手中那块烤肉,满嘴的黑灰也不及擦去,狼吞虎咽的吃着嘴里的美味,婴儿恨不得把骨头也吞进去。直到那一点残渣也被舔得干干净净他才满意的抹抹嘴,撑得躺在地上。
  
  打了数个饱嗝,眼睛瞟向火架上那剩下的最后一块肉,这才坐起来看着对面那个闭目盘坐的人。
  
  一块烤肉抛了过去,立刻被劈为两半跌落在火篝前,对面的人丝毫没有动过的样子依旧面无表情的坐着。婴儿心疼的冲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烤肉,边拍着上边的灰土边骂道:“好心没好报,不吃也用不着浪费吧!”
  
  对面的人这才张开了眼睛,目光锁定在婴儿的身上,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婴儿没好气的问道。
  
  “你在哪见过我?”说了多少次还是这个问题。
  
  “你这人真是的,我说了只见过你一次,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吓人才记住你的。”
  
  婴儿没有撒谎,这个人正是在古镇上见到的那个独眼人,他曾经见过这个人追杀过剑风,想到他和剑风的关系生怕被独眼人知道了误会,连他也一并解决了。正是因为这种心理,婴儿才迟迟没有正面回答独眼人的问题。
  
  “到底在哪?不要尝试挑战我的耐性。”独眼人口风一转,面带不耐之色,看起来对婴儿的回答不但不满意,更有已经失去耐性的样子。
  
  “就是……瓦达古镇上的客栈里。”婴儿略有保留的回答。
  
  “你看到了什么??”独眼人阴森森的继续逼问,令婴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有呀!……真的……呃……让我想想……好……好像还有……”在独眼人炙热的注视下婴儿的伪线越来越弱,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说!”独眼人突然暴喝道。
  
  “那个……就是看到你们三个人在打一个人。”婴儿脱口而出,随即又说:“我也只是路过,后来觉得很可怕自己就走了。”
  
  “……”
  
  “真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气氛就这么一直的僵着。
  
  突然一阵劲风过,婴儿失去了手中的那块烤肉,而他对面的独眼人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刚才还在视为垃圾的东西。
  
  显然危机已经过去,感觉不到独眼人的威胁,婴儿胆子变得更大了,他盯着独眼人,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憋在心理已久的疑问:“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人呀?”
  
  独眼人明显的愣了一下,空气中再次弥漫着杀气。
  
  婴儿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好奇心害死猫。原本以为不可能等到的答案却在独眼人的口中说出了。
  
  “他杀了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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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你吗?舞!”
  
  剑风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将舞从头到脚的仔细端倪一遍,仍觉得不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人长得和舞一模一样,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不久前在思墨其他明明看见在冰魄中的舞,那么多年了还带着那安详的微笑依旧不改的沉睡着。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了个活生生的舞呢?
  
  “我不是舞,我叫舞起。”舞起推开剑风平静的看着他说。
  
  “什么?你不是舞?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剑风猛然恰着舞起的脖子,面色狰狞的怒吼。
  
  “咳……放……放开我!放……开……我!剑风……救我……”
  
  舞起惨白的脸立刻转红,出气也渐渐减少,一开始还在挣扎,越来越无力,当他垂下手停止挣扎时,剑风才从怒火中清醒过来。他抱着倒在怀中的舞起,心理慌乱如麻,在听到“剑风……救我……”这句话时,他的心已经软下来,他相信这个人就是舞,一定是舞!
  
  “舞!你千万别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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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杀了我的主人就可以逍遥法外,我不会放过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他偿命!”
  
  婴儿凝视着眼前这个陷入沉思中的男人,粗布黄衫,随身携剑,一头黑发的长发扎成一束马尾留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睛十分的迷人,却只有一只,另一只眼被一块绣着古怪花纹的黑布遮盖,俊俏的脸颊透着成熟的沧桑之色。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婴儿似乎看到那熟悉的感觉——没错,他明白了。
  
  “他不单是你的主人吧?”婴儿最终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再次脱口问出。
  
  “你说什么?”独眼人微眯眼睛露出危险的气息,气氛第三次剑拔弩张起来。
  
  “我……”婴儿硬着头皮说,“是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什么眼神?”独眼人看起来有些不信。
  
  “一种难以言喻的爱意,我曾经在另一个人的眼中看到过。”婴儿慢慢的解释道:“所以我猜他不只是你的主人那么简单。”
  
  “……他就是我的主人。”独眼人深深的看着婴儿,低沉的说,“而我,永远只是他的仆人,只愿能守护在他的身旁,就足够了。”
  
  “这个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能令你压抑自己的感情去守护。”
  
  “他是独一无二的。”
  
  “可以给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婴儿好奇的问道。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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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床边背坐着一个魁梧的身影。他轻微的动动自己的手指头,床边的人立刻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你醒了。”剑风惊喜俯身下去,双手紧紧的抓着舞起的微微颤抖的手。
  
  舞起害怕的抽回手,向床的一头缩了进去,眼中尽是充满了恐惧。
  
  “你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剑风失望的收回手,口气恢复了冰冷,坐回原来的位置保持一定的距离,双目如炬的注视着舞起。
  
  “你问吧。”舞起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坚硬的语调中带着少许的期望,早在舞起昏迷过去剑风就做出了个决定,在他清醒的时候好好对他,问出他的身份来历,不管他和舞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他一定要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我并不认识你,可是却顺口叫了出来。当你拿剑指着我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幕幕奇怪的记忆,在高高的城墙下又好多好多穿着黑色盔甲的人;还有一个带着翅膀的天使拿着剑在天上飞舞,而你也穿着黑色的盔甲和他在打斗……然后……突然我拿着这把剑指着你……而你却……你怎么哭了?”
  
  舞起说到半就发现剑风异常激动的神情,在他说到最后时,剑风流下了一滴泪水,他紧张的问道。
  
  “你是舞,真的是舞!”剑风将舞起狠狠的揉入怀中,此刻他相信这个人就是舞的转世,只有舞才知道当时的情景。
  
  “我……真的是舞吗?”舞起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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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人。外表冷漠无情,柔弱无比,内心却比任何人还坚强。他可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可以漠视一切,可以原谅一个给他造成巨大伤害的人,甚至是他的仇人。可是他又是那么的脆弱,他宁可受伤害的人是自己,他害怕每个人离他而去,到最后总是一个人面对一切。他用瘦弱的身体指挥着一个军队的胜利,他机智勇敢,英武过人。他是帝国的英雄,是我族的王……”
  
  独眼人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语气开始哽咽,越说越模糊,到最后婴儿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婴儿虽然没见到独眼人口中所说的人,却从他的话中听出来独眼人对这个人十分的尊重与崇敬,还有一些心痛的……感情。
  
  独眼人说到半突然不再说话,直望着篝火发呆。婴儿也不敢打搅他,在火堆边卷着躺下,渐渐的睡着了。
  
  在梦中婴儿似乎看到一个纤弱美丽的身影,和一头乌黑的长发,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在他相当的迷人,只是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突然间佩洛费出现了,他象是没有看到婴儿的存在上前牵着那个人的手走了。婴儿大吃一惊,心急如焚的追了过去,着急的拉扯着佩洛费的衣角,佩洛费回头看着他,却突然变成了剑风的脸。剑风冷冷的斜睨着他一眼,那把凤翼抵在他的脖子上,婴儿害怕的松开了发抖的手。就在凤翼即将割掉他的脑袋时,另一把剑格开了凤翼,婴儿侧身一看竟然是独眼人。独眼人跪在那个人面前亲吻着他的脚趾头,那个人漠然的转过头看着婴儿,这时候婴儿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竟然是舞起!舞起飘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身后佩洛费、剑风、独眼人守护着他,对他唯命是从。舞起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举得高高的,笑得十分的阴险,婴儿努力的挣扎着隐约间听到舞起在说恨他,要他永远的消失,要他永远得不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啊——”婴儿一声惊叫坐了起来,吓得大汗淋淋。四周传来小虫子规律的叫声,和已经逐渐熄灭的火堆,原来是在做梦。婴儿擦擦额间的冷汗,感到周围异常的安静,跳了起来四处寻找,才发现独眼人已不知去向。
  
  和独眼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感觉认识了许久,直到他离去的时候婴儿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确实有些遗憾。
  
  看看天色已是清晨,婴儿也了无睡意,想到这几天的莫名其妙他已经习惯了。一阵急风刮过,快到丰收的季节,是时候去收网了。熄灭火堆,他踏上了漫长的旅程。
  
  就在婴儿离去后,他原来躺过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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