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周境,三位显贵周人的身份再不必隐瞒了,军马也在驿站全更换为豪华的礼车,沿途更有有礼宫接应开路。周方长少君发、少君旦、内臣太史宰闳夭,我此次遇上的这三人全是大周王族首脑和政要大臣,难怪他们整天都给人感觉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
只是我再不敢散漫不羁、随处乱走了,每日不是钻进车里,就是缩在驿馆的屋中。自那天得知了他们的身份,我便开始处处躲着姬发。不仅是由于心里有鬼,还因为每次一见到他就禁不住的脸红,面对着他那张冷唆清淡的脸,更是总觉得很别扭。
尤其那天后来他居然问我:“姬发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叫我么?”说得我好不尴尬。后来麻姑也告诉我自受伤醒后,不仅记忆全失,连很多行为举止也变了,说话更是不尊语法。我才想起来古人姓名是不能连在一起说的,好比郑伯伦不叫郑伦,温伯求不叫黎求。姬姓对于周人只是一个族姓,很少用到,而姬发应叫做周少君发。不过我似乎是改不了了,“姬发、姬发”总想着想着就脱口而出。
一路上很少见到行人。整日闷在车中,窗外风景就只有官道两旁的密林和农田。远山清秀,田野广袤,让我确实领教了大周的幅原辽阔,地广人稀。偶尔看到村落,周人的房舍也修得奇异古怪,许多房舍都是直接在地表挖出一个洞穴,再在洞口装个木门,就好像陕北人民住的窑洞。
礼车上的仆人告诉我这房舍叫做坑屋,在周方非常普通,平民都住那样的屋子。这让我想起了在温邑、落邑所见到的房屋。在东方诸国中,虽然平民不能修筑楼宇,屋舍简陋为泥土修成,但都是平地而起的平房,这种坑屋还是头次见识。
自知道姬发其人起,离周方都邑越近,麻姑就似越坐立不安,有时竟然问我:“少姬我们要么逃回去吧”,弄得我都人心惶惶的。
不过我们又能逃到哪去呢?我立在榻边,静静的看着空榻,既已来周,又怎能再回去?
“万一少姬被识破,那怎么办呢?”
“那就嫁给周少君呗。”我漫不经心的回答。麻姑的样子却似乎比我还恐慌,好像订婚的是她一样。
“那怎么行,少姬不可以嫁入周方的。”麻姑听了我的回答,更加焦急起来。
麻姑为什么如此焦急?我猛然想起当日被少杰许给崇侯时,麻姑也是如此。这不禁引起了我的注意。
“其实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些事,可是你没有告诉我。”我冷静的看着她,“麻姑,那你说我该嫁去哪呢?”
麻姑听了我的话,立刻跪在地上,掩面而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伴随徐徐的脚步声,房外露出姬发的影子。我的头却剧烈的疼痛起来。
不论何因何故,眼前的姬发真真实实,我一下子软坐在木榻上,这是老天跟我开的一个比他老人家自己还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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