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娘求求你，别再拿着死刺猬当宝贝了，赶快扔出去吧傻孩子！”李金莲见金平没有反应，强迫自己耐着性子，“再说了，这是被人家扒了皮的‘死刺猬’，它不会给咱们带来财运的。俺平平乖，等娘的病好了，娘给你逮一只活的刺猬给你行吗？”李金莲又瞅了一眼胎盘，急切又无奈地说。

金平恋恋不舍地抬起身来，不情愿地向屋外走去。

李金莲望着金平的背影，看到他那满身的泥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酸楚。

金平端着一张大锨，与他的身高很不协调。他摇摇晃晃地走进里屋里，看上去特别别扭。他笨拙地使用着铁锨，将那胎盘敛起来，蔫头耷拉耳的走出了里屋的门口。半天才走到堂屋里。

他站在堂屋里犹豫了片刻，慢慢腾腾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堂屋的门口挪到了堂院里。

当他离着茅房三五步的时候，突然从大门外窜过来一条黑色的大狗，两眼冒着凶光，直奔着他手中的铁锨而来。

金平被这条大狗吓得差一点儿跳起来，魂儿都飞了。等他回过神儿来，那条大狗早已把那胎盘叼在嘴里，瞬间逃出大门口，转眼消失了。

金平木讷地站在那里，眼睛里流露出惋惜地神情。

他端铁锨的双手有些发抖，大半天他的心里才平静下

来。

当他把铁锨贴着墙根儿放好，郁闷地转过身来时，却隐隐约约约地听到了婴儿的低低啼哭声。

于是，他惊讶而又兴奋起来。

他转动着脖子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仔细地辨别着哭声

发出的方向。

顷刻间，满脸的笑容把他心中的郁闷荡涤殆尽。他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里屋里。

一股冷风被他追赶着，吹到了李金莲的头顶上。她顺手拉过头顶前方的一件旧衣裳，盖在头上，露出两只无助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06

金平没注意娘的动静。他猫着腰，兴奋地运转开明亮的大眼睛,在屋内的角角落落里不停地搜寻起来。

“平平，你找啥呀？”李金莲抖动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瞧你这孩子，神经吧唧的。”

“明明是小娃娃在哭吗？俺听见了。那哭声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去的，怎么一下子没了？”

“你听见了？”

“嗯，”金平直起身来，点了点头，“娘你不会有事瞒着俺吧？

“呵呵，人小鬼大。你说说，娘能瞒你啥？”

“呜哇、呜哇……”

猛然间，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大。

李金莲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被那婴儿的哭声吸引过去。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左手，抚摸起角落里婴儿的头脸。

婴儿的哭声是从李金莲身子里侧的襁褓中发出来的。那个地方，紧紧地吸引着金平的眼球。

婴儿的哭声在母亲的爱抚中停止下来。

“娘……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呀？”金平边说边把目光向着娘的身子里侧扫过去，“让俺看看行吗？”

“当然行啦，你过来看吧，慢着点儿，可不能压着他呀！” 

“太好了，太好了，娘伟大！”金平脱下脏兮兮的鞋子，用手弹了弹身上的泥土，手舞足蹈地爬上炕去，亲热地观察起婴儿来。

“他是谁家的？”

“他是娘从灶火坑里捡来的呀，做你的弟弟你喜欢吗？

“灶火坑里？”

金平突然抬起头来，乜斜了堂屋的锅台一眼，下意识地说，“娘……咱们赶快吃饭吧，俺都快要饿死啦！”（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