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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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她大娘你这是说得那里的话呀？你都生了两个儿猫蛋子了脸皮子还这么薄哇！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妮儿似的。你就别捏着半个充紧的了。你眼下是困难些，可是将来你家两个大老爷们儿起来了，你就天天偷着乐去吧你。让俺说，你是真的烧高香了。不像俺那不争气的盐碱地，光收谷子不长高粱。就是因为这个，金玉她爹好生埋怨，可是，他耩谷子俺能收高粱吗?你多好哇她大娘，种子好地儿又壮，想长高粱就长高粱，可这种子……”

“你这是在说些个啥呀他婶子，什么谷子高粱的？俺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你就别拿着俺寻开心了！明说了吧，金平他爹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俺不怪你瞎琢磨。可是，你不能拿着屎盆子胡乱扣，没凭没据的糟蹋俺。这种子既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俺向外人讨要的！是你大伯子哥撒下的，纯种。这偷汉子养客的事儿金莲俺可没那个能耐！”

“那……”刘秀凤一时语塞。

“金大成这个大伯子哥，离走快三年了没有下落，俺妯娌家的日子常常是揭不开锅，可这突然间又冒出来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二小子，恐怕今后她娘们儿日子不大好过。俺刚才一时兴起，嘴上少了把门的。但是，俺不该拿话刺激她。从表面上看，俺比她强。其实，那是驴粪蛋子外面光。金玉她爹用碌碡都轧不出个响屁来，是个少有的窝囊废。他身上虽然长着那么个东西，可他那一点像个爷们儿。简直是武大郎卖豆腐——人松货软。他连个带把儿的种子都不会耩，让俺生了个丫头片子，让俺无形中比妯娌矬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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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凤想到这里，换了一种口气，“她大娘，别误会，其实俺也没别的意思。虽然咱俩不是一个藤上的瓜，可咱都是妇道人家。你的话可不能这样说，俺没有把你往歪处里琢磨，俺说你烧高香了一点儿也没有说瞎话。这个世道儿，是个带把的就比头发长的顶用。咱婆婆在世的时候，不是也常说小子家是柴禾垛，闺女家是赔钱货嘛！”

“无儿无女活菩萨，有儿有女多冤家。俺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穷也瞒不住、富也遮不住，说了也不怕你笑话，俺天天吃了上顿愁下顿，哪里还有能力把他们养活呀？要不是为了孩子，要不是为了孩子他爹，俺早就不想活了。”李金莲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湿润了。

“你快别说傻话了她大娘！俺知道你是被跳蚤咬着那地方了，有苦说不出来。大成哥真的始终没有信儿啊？说实话，这人心隔肚皮做事儿俩不知，谁也看不到谁的心里去。你说现在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啊？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一个人拉扯着俩孩子日子可怎么过呀！”刘秀凤边说边观察着李金莲的脸色，突然感到自己有些失言，忙用手抽了自己的脸一下，“瞧俺这张老鸹嘴！”

“用不着这样他婶子，有练武的把式可没有说话的把式，谁还不兴说句差话呀！”

“可话又说回来了，你也真够稀罕的她大娘，这孩子在你肚子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的肚子也不见鼓，生了儿子了却神不知鬼不觉。”刘秀凤说着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紧盯着李金莲的眼睛，脸上流露出诡异的表情。

李金莲觉得刘秀凤的话不仅是头上一句、脚上一句，简直是灶王爷张跟头——离板了。心想，“俺这是求神不得遇上鬼了。”于是，她强压着内心的不悦说，“是稀罕点儿他婶子。可是，孩子什么时候出来给大人见面，俺自己说了也不算。再说了，蝇子产个卵人们都能看得见，别说是添个大活人了。别说俺不想藏着掖着，就是想藏着掖着也藏不住掖不住啊！什么叫神不知鬼不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过，俺生平平的时候，却因为肚子不鼓才成了咱老鸹村的头号新闻！孩子没见面的时候，就连平平他爹也常认为俺是在报谎窝不下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