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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往事 6

  他和我一起去翠华山上采鲜花。

  他试着叫我,走在我的身后,年少的嗓门,半成熟的嘶哑,“云儿。”

  我手里的花篮落地,软软的回首,满目柔光:“林哥哥,你叫我干什么?”记忆里他总是称呼我为萧姑娘。

  他弯腰去捡篮子,一时竟然呆住:“林哥哥?你叫我林哥哥?”

  林旭提着花篮,对着满山的青翠和鲜花,欢喜太大,无法释放,他疯狂的喊着:“云儿,云儿,云儿……”

  我愕然,“林哥哥,你疯了吗?”

  他不肯停歇的喊:“云儿,云儿,云儿……”

  群山回应,云儿,云儿,云儿……

  我亦孩子气,学着他应答:“云儿在这里,云儿在这里……”

  群山回应,云儿在这里,云儿在这里……

  好久,他才停住,我也停住,互相打量,傻傻的打量。他说:“云儿,我还会制别的花笺。梨花笺,紫藤笺,海棠笺,牡丹笺。云儿,你要不要啊?”

  我歪头看他,“要,当然要,只要是林哥哥做的花笺,我都要。”

  于是,他为我制花笺。梨花开了采梨花,海棠开了采海棠。

  店里若忙,他和我便借了月色去采花。那夜,月色溶溶,他和我走在山上。我看到崖畔上几株亭亭的兰花。叹了口气,指给他:“林哥哥,你看,真美呀。”他想也没想,就探出了身子,为我去采它。

  骨辘辘一声,他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月色茫茫。

  我爬在崖顶,吓的大哭:“林哥哥,你在那?林哥哥,你在那?”

  回声悠扬。

  他在山下大喊:“云儿,别哭,别哭,我在这里啊!”

  我探头看他,他在山下,他活生生的站在山下。

  我一口气跑到下去找他。他满身泥土,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汩汩的流。我一边撕了衣裳的一角包扎,一边泪水满眶,“林哥哥——”

  年少逞强的他笑着说:“别哭,云儿,没事。过不了几天,这伤就会好了的呀!”

  那伤是好了,只是留下一道长长的疤,像弯弯的月亮。他为了我而留在身体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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