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只怕是梦中 5

　　大明宫里的年夜，总是象征性的东西多。将近年关的半个月，宫内几乎处处都是灯火通明，树上缠着大红宫绸，枝蔓间挂着祈福锦缎，宫墙内外都漂浮着令人眩晕的喜庆气息。为求节日喜庆之意，宫妃们大都是织金红色裘皮，放眼望去，尽是深浅不一的各色红装，长安城内一片歌舞升平景象。

　　开头象征性仪式结束后，便是相对随意些。嫔妃们各自聚在一处说笑，各宫嫔妃都是珠光宝气，极尽奢华隆重打扮。不过，今夜最引人瞩目的还数武昭仪。此时她已经再次身怀有孕，加上冬装厚絮，身形略显臃肿。皇上特意让人搬来长榻，许她自在倚在上面，也不用按规矩礼数。

　　年下热闹，诸位皇子皇女亦在筵席之上。宣城公主芷心还太小，不到三岁，因此只让奶娘抱在旁边。我的儿子素节，此刻正在皇上身旁坐着逗笑。只因李治一直喜爱素节，虽然也很喜欢武昭仪生的李弘，但因为他才几个月，所以没有抱出来。

　　沸沸扬扬的御花园中，我唯独留意到皇后一人，只见她身上一袭绛红色拈金珠大氅，格外明丽华贵，比之半年前丰腴模样清瘦不少。今夜她只是默不言语，倒是平添几分雍容之姿，加上身旁众多嫔妃宫人映衬，更显出她的尊崇地位来。可惜她的神态却无限孤寂，仿佛尽管此刻这里繁华热闹，终究也与她不相干似的。太子李忠讷讷地站在她的身边，对于如此热闹的场合，似乎也颇为不适。虽然，他是太子，却得不到父皇的怜爱，我想他小小的心灵里也是悲哀的吧。

　　我看着神情各异、争相邀宠的嫔妃，反倒也生出些许凄凉落寞之意，便推说换衣衫透酒气离席。漫无目的随处闲走，皇宫内四处都是红灯笼罩、华纱辉映，透彻夜空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心竹跟在旁边，小声道：“娘娘，前面是听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