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错房间上对床11

　　石城岛乡的乡长万子豪跟陈建东是中学同学，晚上的时候，万子豪在乡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安排陈建东与铁头住下。
　　晚饭也是万子豪请的，在一个当地渔民家开的小饭店里。
　　“咱们岛上条件差，比不上城里，”盘腿坐在小饭店的炕头上，万子豪客气地说：“饭店没有好饭店，菜也都是家常菜，不过有一点，海鲜都很新鲜，全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在城里你们可不容易吃的到。”
　　“是啊，岛上就是这个特点，吃啥都不方便，就是吃海鲜方便。”陈建东说。
　　“不过这两年也不太行了，前些年过度捕捞，弄得现在渔业资源迅速萎缩，哎呀，要搁前些年，老同学上岛，我咋的也得给老同学弄点海参、鲍鱼啥的吃吃，现在可不行喽，这些好东西，岛上也找不着了，只能上点黑鱼、蚬子啥的，老同学你可别见怪。”万子豪笑着说。
　　“嘿，你跟我客气个啥劲儿？”陈建东说。
　　“喝什么？啤的还是白的？”万子豪问。
　　“我随便，让东子挑，我喝啥都行。”铁头说。
　　“我也随便。”陈建东说。
　　“那好，那就来白的，过瘾，啤的没味儿，”万子豪说着，脖子一扭，冲着门外喊：“老板，给我们来三瓶二锅头。”
　　“要那么多，能喝的完吗？”陈建东笑着说。
　　“慢慢喝呗！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边喝边唠，”万子豪说：“对了，这回你们来的还真是很及时，这些天，想上形人坨子拍照的人，还真不少，这帮人不是新闻媒体的，就是摄影家协会的，都是一方名人，拿着上级的介绍信，戴着帽儿下来，我们想拦都不敢拦，我们乡里这座土地庙太小，哪儿能惹的起你们这各路神仙呀！要不是人家野鸟协会的人一直在这儿帮我们拦着，这些天，还不知要上去多少人了呢？”
　　“除了这些搞摄影的，当地老百姓不怎么上去吧？”陈建东问。
　　“老百姓不敢，我们都抓多少年了，现在岛上大人小孩儿全知道，形人坨子是禁地，”万子豪颇有几分自豪地说：“过去不行，形人坨子上边鸟多，不光有黑脸琵鹭，还有别的，前些年一到这时候，上去掏鸟蛋的、抓幼鸟的多的是，现在全让我们给管住了，老百姓好管，连教育带吓唬，宣传几回，保证就没人敢上去了，可你们不行，我们管不了你们这些人。”
　　正说着话，酒菜开始陆续端上来了。果然像万子豪说的那样，饭菜的味道，炒的比自己家里炒的还难吃。
　　“喝，别的不敢保证，二锅头肯定管你喝个够。”万子豪劝酒劝的很实在。
　　二锅头这玩意儿，虽说喝多了不上头，但是也挺足，酒过三巡之后，三个人说话便有些大舌头了。
　　“你任务很大呀子豪，”陈建东喝的也有些高了，说话有些吐字不清起来：“黑脸琵鹭比大熊猫都珍贵，可是没有大熊猫命好，每年几个亿的资金用于保护大熊猫，可咱这黑脸琵鹭却没人管呐！全靠你啦老弟。”
　　“别扯，你喊谁弟呢？我是你哥，我比你大好几个月呢！”万子豪扭着脖子说。
　　“你比我大吗？我好像记的你比我小来着？”陈建东一脸茫然地说。
　　“谁比你小？我大。”万子豪肯定地说。
　　“是吗？哥就哥，无所谓，咱哥儿俩谁大都行。”陈建东一挥手，大方地说。
　　“哎呀，我们也都知道黑脸琵鹭金贵，我们也都千方百计的保护着它们，可是，老弟你不知道，有难度啊，”万子豪摇着头说：“我们是一级地方政府，不是动物保护站，有很多事情，我们做起来也是力不从心，别的不用说，前几天，有个电视台要来拍黑脸琵鹭的纪录片，我们敢拦吗？不敢，结果，听我们岛上的一个向导说，这帮人上去，净瞎胡闹，扛着摄像机到处跑，吓得岛上的大小鸟群四处乱飞。”
　　“这事不稀罕，”铁头接口说：“前些日子，有个剧组到神农架拍电影，打着宣传神农架、保护神农架的旗号进了山，结果乱砍乱伐，在保护区里又盖屋子又修庙的，把环境全给破坏了。”
　　“这是一把双刃剑，不宣传唤不起大家的保护意识，一宣传吧，又容易把形形色色的人给招来，”陈建东挠着头说：“敦煌壁画不就是这样吗？过去不宣传，没人关注，保护这些壁画的经费捉襟见肘，这几年一加大宣传力度，关注的人倒是多了，全来买票参观，管理部门的收入涨了，经费足了，可是游人一多，洞窟内的温度、相对湿度、二氧化碳浓度全发生了改变，壁画开始迅速褪色、变老了。”
　　“中国人就是这样，环境保护意识太差，”铁头发着牢骚说：“咱们的环境是怎么破坏的？不全都是人为破坏的吗？有的是无心之失，有的是好心办坏事，有的是存心在破坏着环境，不用说别的，麻雀，过去常见不常见？我记的小时候，经常见到麻雀群铺天盖地的从田野上飞过，可是你再看看，别说麻雀群了，连个麻雀毛都没地方找了。”
　　“得，一晚上净唠这些事儿了，换个话题吧，别光说这些事了，”万子豪一边给大家倒酒，一边说：“东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心思也别整天全花在鸟上边，自己的事儿，也该考虑考虑了吧？有没有具体目标，啥时候准备再往前走一步？”
　　“不瞒老弟你说，我现在真没那精力，一接触这些鸟的时候没这感觉，一接触你是不知道，它们都是精灵，能勾人的魂儿，”陈建东摇头笑着说：“我算是彻底陷进去了，时间、精力、金钱全花在这上边了，别的可真顾不上。”
　　“大了，明显喝大了，我是哥，说多少遍了，比你大。”万子豪说。
　　“都一样。”陈建东坏笑着说。
　　“谁跟你都一样？一边儿去，”万子豪说：“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目标？如果没有，回头儿我让你家嫂子给你物色一个，行不？”
　　“别介，这事儿就不劳老弟……不对，不劳老哥你操心了，你呀，把形人坨子上的这些黑脸琵鹭给看护好喽，比给人说一百门亲事都积德。”陈建东一边端酒杯，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