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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肉身的脆弱

  时间流淌过蓝晨曦的身体,不在她里面做半刻停留,又往前流走了。
  他是一个最高明的杀手,他不用到刀,不用剑,也没有枪,只要用感觉,他就能够把你给打败。
  
  手术室的那盏闪烁着的红灯熄灭了——
  
  蓝正龙已经站起了身,着急的站在门外。他的眼神里也有焦急,皮鞋蹭在地上,发出寂寞的响声。
  “怎么样了,我儿子,我,我——”他有些无助地拉过走出来的一位白衣护士。
  “在里面!”护士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声,她的额头上有汗珠渗出,一脸紧张的样子。
  
  弟弟,弟弟!
  对了,弟弟!蓝晨曦从奶奶的怀里争脱出身子,赶紧跑向手术室的门外——
  
  那是一种本能。
  是一种血缘的呼唤。
  就算她曾经讨厌过这个弟弟,曾经憎恨过他的存在。
  大的就要让小的,而且弟弟是男孩,是有希望的男娃。
  而她,只是一个丫头!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通通都是弟弟优先。
  什么叫他吃面来我喝汤,蓝晨曦是深有体会。
  
  颇有“重男轻女”思想的爸爸和妈妈更是对这个弟弟宠爱有加,而她自然是就被冷落在了一旁。
  对这个弟弟,她不恨也难。
  可是,现在,她竟然流泪了!
  竟然为这个她曾经恨不得早先死掉的弟弟而流泪了!
  
  谁来告诉她,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一个人慢慢地被推出来了!好像十分健康的样子!弟弟,应该是脱离危险了把!蓝晨曦忽然觉得有点安心,她马上,马上就可以听到弟弟娇嫩的声音,叫她姐姐了把!
  
  “快,快,医生不知道怎么晕倒了!快找人来抢救啊!”一个护士突然尾随着出来了,她神色焦急,连帽子都掉了,披散下来的一头长头发。
  
  可她的话却像一头冷水浇在了蓝晨曦的头上。
  
  思维开始逐渐地清醒。。医生晕倒。医生怎么可能晕倒?医生怎么变成了病人?那弟弟,弟弟呢,弟弟是不是治好了?
  
  “小曦——”奶奶突然叫了自己一下,转过头,奶奶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哀伤的表情,皱纹在她的脸上形成一条条的纹路,是痛苦爬过的痕迹。
  
  “奶奶——阿弟,阿弟——他——!”蓝晨曦睁着大大的眼睛,试探着奶奶。弟弟是好了把!他应该是好了把!
  
  奶奶突然点了点头——
  
  蓝晨曦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幸好啊!阿弟没事啊!她快速地跑向急救室,白色的裙子由于跑地太快而飘起。
  
  “阿弟,阿弟!”哪有什么阿弟,只有几个护士在用白布盖什么东西,蓝正龙在一旁抱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会的,不可能的,奶奶明明点头了——
  不可能的,奶奶不是骗我的!
  她不会,不会,不会的!!
  
  “阿弟,阿弟,起床,快点起床,我们去买糖糖,买你最喜欢的菠萝味,阿弟,你起来,起来啊——你起来啊——“蓝晨曦推开了那几个护士,跑到了手术台边,扯开了白布,摇晃着满是鲜血的阿弟。
  
  “醒醒啊!阿弟,你在不醒来,阿姐就打你屁屁,在也不理你了!”
  “醒啊——醒啊——”泪水慢慢地从蓝晨曦的脸上滑落下来。
  
  “妈的,死的干吗不是你!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你还不如跟你那老娘一起去死算了!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啊!”蓝正龙忽然站起了身,对着蓝晨曦大声地咒骂着,痛苦地抱着头。
  
  蓝晨曦微微地发愣了。
  对啊,死地干吗不是她啊?
  
  “小曦!”
  有人在叫自己。是阿弟嘛。阿弟回来了吗?蓝晨曦欣喜地回过头。
  
  “过来,小曦,奶奶要你,奶奶永远也不离开你!”是奶奶,张开大手的奶奶,一脸悲伤看着她的奶奶。那样地鲜明,那样地遥远。
  
  “奶奶——”跑到奶奶的怀里,狠狠地大哭,所有的爱,包括妈妈的,阿弟,爸爸的,都在这一刻转交到了奶奶身上。
  
  奶奶,小曦一辈子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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