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楼后,丁侠晖带她去了厨房,江老太太接回了楚衣君后正在厨房忙着为楚知忧做好吃的。
朱月坡看了看这位老太太的背影,想起刚才听那小男孩叫她外婆,于是生性开朗的她上前一步就打起了招呼:“阿姨你好。”
江老太太闻声面无表情地回头打量起了朱月坡,朱月坡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在,丁侠晖左右一看顺手便拿起盘里的一个圣女果扔到了嘴里,嚼到汁水乱溅时东张西望的他看到一老一少那奇怪的对视表情,忙咽下一口汁水给老太太补充道:“新来的小保姆。”
老太太这才算是放过了朱月坡,回头继续做自己手里的活儿去了。
这让朱月坡有几分尴尬,是丁司机突然给她定的性,也是老太太那冷漠的反应,让她有点泄气,仿佛自己从此就是个下人了一般。
常江潞看了一眼被小弦子和楚衣君搞得凌乱的客厅,实在没法忍受了,便使唤起来:“小朱?”
来不及无奈的朱月坡赶紧从厨房走了出来。
小弦子一听这人叫小猪,一下子扔了手里的玩具,跑到朱月坡面前比划起幼儿园教的一首歌来:“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
“小弦子别闹,这是小朱阿姨。”常江潞发话道,指了指餐桌下面,“小朱你先过来,把这个收拾了。”
“阿姨?”刚洗完澡从楼梯间走下来的楚知忧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从上面摔下来。他听到楼下有了声音,想下来跟他母亲抱头痛哭的情绪也因这一声“阿姨”而变得不伦不类。“这人到底是男的女的?……”他立即把身上的睡衣拉拉好,免得再走光:“哟,新来一保姆?”
朱月坡正在打量长餐桌:乱七八糟的玩具、书本、卡片、零食。一听老远传来一个声音,再一分辨,不就是那个浴室里的大卫的声音么,于是她二话不说赶紧转过脸就往桌子下面钻去。
楚衣君闻声跑了过来,对刚钻进去的朱月坡尖叫道,“你别动我的东西!”
这声排斥的呵斥把这朱月坡整得出来也不是,蹲在里面也不是。心想怎么遇到一屋子的怪胎?还教她“应给利息”呢,看来离得神经病已经不远了。别说朱月坡被小不点震住,就是楚知忧也被楚衣君给震得愣了一下,这个因为他要出国而不得不出世来陪伴母亲的小不点,有着和母亲一般漂亮的面孔,但这脾气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但他想了一下,也许小不点的脾气像楚采樵呢,毕竟他跟她的血缘只有一半。
好在,常江潞并没有被她震住,她正要去厨房,见楚衣君这样,便蹲下问,“宝贝,怎么啦?”常江潞只是搭理楚衣君,基本对楚知忧视而不见,这让楚知忧一下觉得很失落:是不是谁的声音大她才理谁?他忍不住想长啸一声,可是一想,自己怎么吃起小妹妹的醋来了,想及此,他有几分惭愧。他看着常江潞,常江潞给他的是一个有些许疏离的背影,而不是像他多次想象的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慢慢长过去和她相拥而泣……他就像一个天天在家里的儿子一样,知道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她就放心了。回来了你就随意,这是你家,用不着如何客气。
可是,不客气就显得生分,他突然觉得这种随意里,亲情好似变得淡薄了……他宽慰了一下自己,也许是母亲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真情流露吧,也或许是自己在一个喜欢比较夸张地表达自己情绪的地方呆过,已不习惯了东方式的含蓄内敛?假如这里面还有什么安慰的话,他静静地看着常江潞:那就是母亲那姣好的容颜还没有多少衰老的痕迹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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