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之死（21）

　　（第二十一章）


　　我们已经站在了二楼女厕所门外面，这一次付冲表现的冷静了许多，他没有一脚将门踹开，更没有不顾一切得冲进去，而是用手将门缓慢的推开了。


　　可就在门缓慢的敞开之后，一副血淋淋的画面似一道闪电冲进了我们的视线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味，陈露浑身是血的躺在厕所地面上，身上的某个部位还在不断地向外冒着鲜红的血，血还是热的，一丝不太很明显的热气缓慢的飘向空气里，感觉就像是陈露的魂魄在一点点地消散……


　　“陈露——”付冲嚎叫着扑了过去，而与此同时，小溪在我怀里的的身体突然一沉，她昏厥了过去……


　　付冲撕心裂肺的哭嚎像一把刀子划开了4号门诊楼淫秽腐烂的空气，我感觉脚下的地面也跟着剧烈的抖动了一下，那情景跟老K遇害当天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小溪缓慢的睁开眼睛，目光呆滞的望着我。她的脸跟病房四面惨白的墙壁浑然一体，看不出一丝杂色，我不敢伸手去触摸，我感觉那简直是一张白纸，轻而易举就会被我的手指触破，就像一个易碎的生命。


　　在小溪沉睡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想着不好的事情，想着周围生命一个接一个的猝然逝去，想着小溪渐渐消退了生命的颜色的面孔下掩藏着的那颗被划破的心脏，想着生命外面包裹着的那层硬但脆的外壳……


　　小溪一直紧闭着眼，合着的眼睑给人一种很努力的感觉，我怀疑她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张开眼而已……


　　“怎么会这样？”看到我不作声，她又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我真的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无礼的继续沉默。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痛，我知道活着的人谁也不值得安慰。


　　“付冲呢？”


　　“在公安局！”


　　“他还哭吗？”


　　我点点头，强忍着眼里的泪。


　　“那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会儿！”说完，小溪虚弱得闭上了眼睛。我帮小溪掖好被角，轻轻的起身离开了病房。将小溪的柔弱和那种刺眼的惨白闭之门内之后，我的大脑也变成了一片煞白……


　　“小溪怎么样了？”


　　我正独自一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发呆，科长走了过来，看来他刚从警察局回来。


　　“她睡下了！”


　　“嗯！”科长点点头，从一旁的空地上蹲下身子，接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着吸着。


　　科长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脸，却清楚地看到他原本秃了一半的脑门上的头发更加稀疏了，原本明亮的脑门起了许多褶皱，而且幸存的头发也呈现出银灰的色调，很显然，陈露的死又是一场没有任何征兆的暴风雨，将他孱弱如惊弓之鸟的身体毫不留情的卷了起来，然后使劲的甩进了万丈深渊。


　　“我对不起你们呐！”科长突然蹦出了一句，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