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此后的一日,发生了一件令我此生长摧心肝、终难忘怀的事情,我的心也将伴随着此事逐然冷却,它被摧毁了,被撕碎了,在风中打转、再难拼凑。
那是一个清幽宁静的月夜,冬日将近,春季已是悄然欲临了。月色清淡,风露缠绵,庭院中梨花欲开未开,风过后香气可盈满整间屋子,极精致的一个夜晚。刹然间,一道凄零的惨叫声啼破这清辉如水的夜色。片刻后,火光粼粼如海,奔跑声、嘶喊声响遍整座衡山。
苏缘儿震然坐起,亦随着众人跑去瞧个究竟。
“师妹……”苏昊逸的雄浑之声透着无尽的伤痛和沧桑,仿佛可将这片浓墨的夜空震裂般,回音带着尖厉,如尖刀刺入心骨,令人心寒毛悚。
丛草莹莹碧绿间,一男一女躺落其中,男者着一身墨黑劲服,女者侧身躺入男的怀中,神容安详,微有笑意。
“娘……”苏缘儿凄声叫道,推开人群,一把抱住那名女子。
“缘儿,你……你来了……”文茵深深凝视着苏缘儿,惨白的面容挤出一丝笑意,道,“娘……娘一直……一直在等着你,你,你……靠近点儿……娘,有话跟你,跟你说。”
苏缘儿不住垂泪,依言贴近。
“他……”文茵附耳,浅笑向着身旁身旁那男子,又轻轻道:“他才是……才是你的父亲。娘……对你……对你不起哪。”
苏缘儿虽早已知晓苏昊逸并非生身之父,但此时听得母亲亲口说,却仍是万万不敢相信,只怔怔盯着母亲口中所述的那位父亲。他已然死去,嘴角边噙着一丝血迹,双眉凝蹙,死前应是万分痛苦,不过清冷明月下却仍是可见其清俊之容。
手中执起的手缓缓落下,苏缘儿心头一紧,忙别过头望着母亲。但见母亲只是温婉一笑看着另一头,苏缘儿这才瞧至苏昊逸正在旁边。不过一瞬,苏昊逸已上前握住文茵的手,眼里含泪,饱含深情。
“师兄,今日……今日你这般……我不怪你。自此以后,再不……不相欠!只盼你念在你我夫妻名分一场,善……善待缘儿。”说完,一滴泪垂落,滴入草间,若烟露般蒸散四间。
风乍起,白绡上点点血迹,如凝了点点红蕊。微风拂起她白色的衫子,像纷飞在花间的长缎,含笑若仙子,闭目长辞了。
“娘……”苏缘儿双眸瞪大,大叫一声,晕厥过去。
霜重雾朦,一重覆一重,一障连一障,朦朦间闻得梨花清香馥郁飘入,无声无息,隔了一层的烟霭。拨开雾帘,却有白衣人影亭亭伫立,仿佛又隔了另一层的烟纱,影影绰绰,触摸难及。伊人回首,盈盈浅笑,轻飘而至。
“娘……”苏缘儿鼻尖发酸,话语已是哽咽至喉处。
文茵的手轻轻触到她的脸颊,柔柔抚摸着。她的双荑如一匹白得透明的丝绸,无声漾过。
苏缘儿欲抓住她的手,可却如隔了千层鲛绡纱幕,任是千般力拨,总是隔着万障。
蓦地,一道金光直直筛洒下来,文茵逐然退却,一丈又一丈,光晕直覆,化作一团金霭消失不见……
(旁白)母亲的葬礼举行得空前隆重,我不知父亲是出于何种心理或者心情,他让全天下所有的英雄皆来衡山悼冥母亲。在经历了最倾心的爱和最彻骨的痛之后,父亲旨在与过去彻底的决裂吧。在这件事上,他还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果然与——阴狠,衡山弟子中若有宣扬出母亲死因者,立杀无赦!也因而,我的母亲在外界裹着重重光荣显耀的花环中以最骄傲的方式就此隐入了命时注定的最终寂静里……
我默默凝视着自己青春时代的依恋正一步步丧失着体温,我十七年快乐的风华时代亦随着她高贵而亮丽的灵魂一起飞上了天堂。
Copyright (C) 2007 dzxsw.com dzxsw.cn all rights reserved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声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小说网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立刻与本站联系,本站会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