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摇曳清风中,他紧凝的眼眸是如斯款款深情,如斯柔意蜜溢,我少女时代弥弥甜甜的心也就此醉去。风也怡然,云也璨斓。我们似乎化作高空云端那比翼双飞的鸟儿,飞过天涯,也去过海角,却丝毫不觉倦意。所谓的繁华美景,皆如虚设,天际高高的云层似乎也因为我们而幻成一种异样的多彩的颜色……
白乐天诗有云:“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龙门十寺观游之胜,香山首焉”,说的便是龙门山色的钟灵毓秀、伊阙风光,因而二人自入洛阳城,便直赴龙门香山。
香山上翠柏成林,郁郁苍苍,泉水淙淙,蕴雅中深藏幽秘之质,况味丝毫不逊于衡山。而香山寺则依山就势而建,错落有致地掩映在苍翠茂密的植被当中,其间均有青石板小路一一衔接。但见它层峦叠嶂,延绵峻峭,恬静地依卧在波光粼粼的伊水河畔,自持一番清幽淡雅的神韵。小路的两旁亦是古树蔽日、芳草萋萋,整座古刹愈发显得的静、清、雅、幽。千百年来,这里法音绵历,香火炽盛,丝丝袅袅的轻烟里传来隐隐的梵音和诵经声。
李辅国侧目对雪子一笑,道:“你听!这念的是《大悲咒》。山中古寺,最适宜这种诵经声了。这声音听似聒噪,其实能让你的心静下来,这般反而显得寺院更是幽静了。”
雪子细细一听,果然觉得在此有一种世间难得的静谧和幽深莫测的禅悟,不由曼声笑道:“五郎对生命的解悟想来更是高了一层。”
李辅国无声一笑,捋了捋璞下右髯,问道:“雪子,你可曾听过我朝武皇‘香山赋诗夺锦袍’之事?”
雪子举眸看到他同青山样的逸态,心中一动,饶有兴致地问:“哦?说来听听。”
“话说武帝一生钟情于洛阳山水,流连忘返,最后更是迁都于洛阳。一个暖暖的春日,武帝率同文武百官来到了此处。哈哈,雪子,你猜猜他们来此是作甚么?”
雪子微微一思,笑答:“武皇这人天生具有浪漫、与众不同的非凡气质,想来来此并非寻常的上香祭司。”
李辅国一听,眼神中颇有赞许之意,轻轻点了她的鼻尖,笑道:“不错,她是要在这里召开‘龙门诗会’。司仪自然是由机敏聪慧的才女上官婉儿担当。她传出武皇的旨意‘今日,百官以龙门景色入诗,诗先写成者,可得御赐锦袍一件!’赏格一出,百官自然踊跃纷拥。第一个交出答卷的是左史东方虬,他作的诗为‘春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不知园里树,若个是真梅。’”他忽然停住,扶栏凭风,问:“你觉得这首诗何如?”
雪子“吃吃”一笑,注目道:“五郎可是在考我?”
李辅国拣起她一缕发丝,背稍稍靠着栏杆,笑答:“就当是吧。”
雪子抿了抿嘴,微微抬着头想了一会儿,方道:“此诗以花喻雪,匠心独到,梅因雪更艳,雪因梅更美,似花雪,似雪花,好个冰天雪地、千树万树梅花开的梅园!较之杜工部‘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更有神韵。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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