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累得快虚脱的秦蓁儿将陆子璈背回家时,来开门地却意外的是她表哥燕北。
燕北是父亲前妻哥哥的儿子,她名义上的表哥。秦蓁儿素来不喜他,主要是燕北为人木讷老实,极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但这燕北却十分喜欢她,燕北父亲也就是她名义的舅舅曾上门提过好几次亲,都被她狠狠拒绝了。但燕北却不以为忤,依旧时常来看望于她,对他依旧极好。
燕北开门见表妹气喘吁吁地背着一个男人进门,不由得大惊,急问道:“表妹,出了什么事,你身上背的是什么人?”
秦蓁儿也顾不得回答他了,放下陆猛冲向屋内,同时大喊“爹爹,爹爹”!
秦蓁儿的父亲金刀大侠秦方义闻声而出,已见一少年浑身是血,面色灰败,气息奄然地躺在地上。急忙近身一看,认得是陆子璈陆二公子,不由得大吃一惊。陆二公子武功了得,放眼天下,谁能伤他,而且是如此之重的伤势。
“爹爹,快,快救救他,他伤得很重!”秦蓁儿连滚带爬地捉住父亲衣襟急急而道。
救人要紧,秦方义来不及细问,连忙叫家丁将陆子璈抬进内屋床上,自己则急忙上床,双掌直抵陆子璈后心,将一股股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
秦蓁儿屏息凝神,一瞬不瞬盯着陆子璈看,期盼能出现起色。
一盏茶的功夫,陆子璈头顶上冉冉升起一股白烟,脸孔有了生气,鼻息已开始粗了起来。秦蓁儿不禁大喜。
“我传输给他的内力只能暂时不让他的伤势恶化,如果他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秦方义面色沉重的道。
“事不宜迟,姑父,我愿意护送陆二公子回陆家疗伤!”边上的燕北主动请命。
“我也去!”秦亦急忙道。
秦方义抚着胡须沉吟了一下道:“田通未死,极有可能将陆二公子重伤的消息散布出去。陆家树敌颇多,尤其是他家的宿敌飞鹰堡,一旦闻知此事,定然会趁机向陆二公子痛下杀手的!这样吧,蓁儿燕北你们即可登程,同时我也马上派家人快马加鞭去陆家报信让他们前来接应你们!”
日落。
红霞漫天。
一辆马车在铺着青石子的官道上疾驰,赶车的汉子虽长得气宇轩昂但眉宇间掩饰不住疲倦之色,想必是已赶了很长时间的路程了。
“表哥”,一声清脆的话音从马车帘内传出,有人半掀起帘子露出半张娇媚的脸孔,急切问道,“已经到了哪里了?”
“快到姑苏城外的木渎镇了。”
“哦,这么说离姑苏城不远了吧!”
“恩,估计后半夜便能到达姑苏城了。”
说话的一男一女我想读者们都看出来了吧,不错,正是燕北与秦蓁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车上的燕北已人困马乏到了极点,一天一宿未睡,纵是铁打的身躯也吃不消。
“表妹,天,天色又暗了下来,我,我又累又饿,可不可以停下来歇息一会,顺便让我吃点东西?”燕北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蓁儿又掀起帘子抬头看了看一脸倦容的表哥,叹了口气,他这一路赶路着实辛苦也未曾好好歇息一下定然是累到了极点了。当下点头道:“也好,表哥,你将马车赶到僻静之处,我们就歇歇脚吧。”
燕北很是高兴,将马车赶至一片树林停靠了下来。
秦蓁儿探出头来环视了一下四周,见草木重重,叶影婆娑,寂静异常,倒是个休息的好所在。
从车厢内取出干粮和水袋递与燕北,然后自己也钻出车厢,与燕北并肩坐在赶车的车板上一起吃起了干粮。
“陆二公子情况怎么样?”燕北喝了口水突然问道。
‘昏睡了一天,不过看样子伤势倒没恶化。”秦蓁儿叹了口气道。
燕北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于是有一种异常沉静的气氛弥漫在秦蓁儿的周围。
秦蓁儿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抬头下意识地瞧了瞧燕北,见他机械地吃着干粮就着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禁有些奇怪,这憨子也会有心事,当下好奇地问道:“表哥,你有心事啊?”
燕北一惊,随即答道:“我,我哪有什么心事,表妹别瞎猜。”
“哼,你骗人!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你一向是把心事放在脸上的,连傻子也看得出。”
“咳”,燕北咳嗽了一下,道;“要说有心事,我是在想今晚会是一个不太平的夜晚。”
“你是说,今晚会,会有人来杀陆二公子。”秦蓁儿颤声道。
“恩,难说,田通未死,很有可能会继续找一些帮凶前来,或者干脆把陆二公子重伤之事放风出去,那时就会有数不清的仇敌会找上我们。”
“可是我们走了一天一夜都平安无事啊!”
“嘿嘿,人困马乏之即才是最好的下手时机。”燕北冷声道。
秦蓁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道:“表哥,你,你可别吓我。”
燕北转首看着秦蓁儿忽然一脸决然地道:“表妹,你放心,如果真有人来,我也会拼死保护你的,不会让他们伤你半分。”
“谁要你保护来着”,秦蓁儿气道,“你来的任务是保护陆二公子,不是我,如果真有人来杀陆二公子的话,你到时拼死保护的是他才对,你知道吗?”
燕北用复杂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是,我知道,但是如果情况危急的话我只能先拼死保护你。”
“好你个燕北,亏你还是个闯荡江湖的热血男儿,怎么一点都不晓情晓义,陆二公子此时是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你老顾着亲情你也太自私了点了。”
面对表妹的责骂,燕北不再吭声了,又努力地开始吞咽干粮。
秦蓁儿干粮也不吃了,气鼓鼓地掀帘进了车厢,托着腮呆呆地望着昏迷不醒的陆子璈直发愣。
月出东山,夜凉如水。
静坐了很久的秦蓁儿只觉憋闷得紧,起身推开车窗通气,立时清辉直泻入车内,澄静光练,分外可爱。
舒了口气,不经意地扫射扫驾车板上的燕北手窝刀柄,正襟危坐,一副如临大敌之态,心下倒有些感动,想起刚才对他的责骂,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正要掀帘出去与他说说话。
就在这当口,马儿突然一声长嘶凌空架起双腿,于是车厢整个倾倒下来。秦蓁儿猝不及防,哎呀一声,直跌入车厢角落。同时亦有一物重重坠于她身,凭直觉便知是昏迷的陆子璈,于是慌忙将他抱住。
马儿双蹄落地,车厢又陡然从倾倒而落正,秦蓁儿又一下子滑到了车厢的另一头,去势较急,咚一声狠狠撞上了车厢壁,立即一阵头晕,眼前金星直冒,但脑子却还是清醒的,耳边听得燕北大喝一声“什么人,吃我一刀”,紧接着便是兵器相击,呼呼打斗之声。
“坏了,果然是敌人来了。”秦蓁儿挣扎着待要爬起,突然车厢里一亮,见已有一人掀帘要入,同时听见燕北大叫“表妹,小心”。
秦蓁儿这一跤只好脚朝外跌至帘边,当下不及细想,本能地一个鸳鸯腿朝那人狠踢出去,那人不敢怠慢,急急闪开,而此时正好燕北力脱劲敌赶至车边,一把抓住秦蓁儿,决绝而不容置疑道:“敌人很是厉害,你我决然不敌,你赶快带着陆二公子驾车逃离此地。”
说罢,将秦蓁儿一把推进,顺势在马屁股上用力就是一掌,那马吃痛,一声长嘶,撒开四蹄,箭一般冲了出去。
“表哥!”秦蓁儿大叫一声,奋力扑出想抓住燕北,但那马已带内闪雷鸣般跑出去了几丈远。
“表哥!”秦蓁儿又嘶声大叫一声,头极力地朝林中望去,但见燕北一声狂吼,大刀上下盘旋,拼着性命死死缠住前来追赶的两个黑衣人。
“表哥!”秦蓁儿的泪下来了,泪眼朦胧间见燕北在力斗中被一黑衣人拍中一掌,一个踉跄连退几步,但他却奋力地用刀撑地,一抹嘴角的血迹,重又如虎如狼般冲了上去。
就让他这样死吗?我毫发无伤地逃走,却让他阻敌而死,我还是人吗?表哥三代单传是舅舅舅妈的宝贝,他死了二老何以忍受得了?不,我不能独自逃生,我要回去救他,即使死了也无憾。
她脑子一热,一下子忘了车上的陆子璈,正待奋力跳下马车,蓦地马儿突然又是一声长嘶,整个车厢竟凌空拔起,接着轰然一声,秦蓁儿就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撞了过来,撞得她凌空飞将出去,砰然落地,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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