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帐下犹歌舞（三）

　　在我的记忆中，霞姨娘的身影永远都显得很孤独。她常常孤身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独自发呆。有时也会看见她浅浅的笑容，可她的笑容中也是带着一丝凄凉。

　　“落霞对大人的收留之恩无以回报，我愿将毕生舞艺传授于二位小姐。”那日，是我第一次看到霞姨娘的舞姿。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她仿佛不是凡尘中的人，周围的景物都随着她翩翩起舞。

　　从那日起，我和姐姐便开始向她学习跳舞。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们整整学了五年。

　　直到先皇去世，霞姨娘重病不起。她此生已再无牵挂。

　　“疏儿，我已将毕生所学统统传授于你姐妹二人。你姐姐天资不高，只舞得出形，却舞不出意。而你如今的舞姿，已可颠倒众生。我命不久矣，现将最珍爱的白雪落梅赠与你。这件白雪落梅，是先皇送给我的定情之物。”她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切记，不可随意将舞艺显露他人面前，以免重蹈我的覆辙。”

　　外头下起了磅礴大雨，我看着霞姨娘慢慢合上了双眼。她的表情，从未如此幸福。或许，她与先皇已到了世外桃源无忧无虑地相伴着。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她的坟墓，葬在离皇陵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而墓碑上，却没有刻着一个字。

　　霞姨娘去世之后，这件衣服被我珍藏起来。我也谨记她临终前的嘱咐，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过舞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换上白雪落梅，在这样的寒冬显得有些单薄。但看见镜中的自己时，我竟然愣住了。

　　“小姐好美。”残月在一旁不禁感叹道，“我想天下最美的女子也仅此而已了。”

　　可惜原本是想只穿给玉箫哥哥一人看的。罢了，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了这样的结果。

　　“残月，此行你只要听我吩咐即可，我一定会保你平安的。”我将紫玉金钗插入发髻。好锐利的钗，我险些划破手指。“你去取两件披风来，我二人要扮作舞娘潜入敌方军营。记住，你要装作哑巴，这样便不会从口中说出什么纰漏来。”

　　我紧紧裹上残月取来的披风，带着残月走出萧条的县衙。

　　在门口，却见到了竭王爷牵着他的暗影，似乎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