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日子

  晚宴散了以后,我和婉琦一起服侍着康熙睡下了才回到自己的寝帐里。一就门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两份奶饽饽。我不禁嗤笑道:“这准是五爷的手笔,呵呵!”一下子就送了两份儿,还不是怕我把他的心上人给饿着啊?!呵呵!
  婉琦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你就知道是他啊?!”
  “哦?他是谁?谁是他?”我顺手拿起一个奶饽饽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问道。
  “你就贫吧,早晚撕了你的嘴!还不去打水?!”婉琦咬牙切齿地说道。
  “嘿嘿!”我得意地笑了两声,拿起盆到外头打水去了。才出门我就被人拽到了一边。还没等我叫出来,那人就一下子把我抱住了!
  
  是十三!熟悉的感觉使我很快就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放弃了挣扎,我安心地靠在他的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的香气,和丝丝缕缕的酒味儿。我轻笑道:“你来做什么?”
  “嫣儿。”他低低地叫着我的名字,温热的唇在我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轻吻。忍不住推开他,我嗔怪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敢明目张胆地跑来。”他闻言微微一笑道:“怕什么啊?不是都睡了吗?!”
  “嘁,你就知道啊?!万一有没睡的……”嗯?怎么觉得我们像是在偷情啊?!疯了!
  “呵呵,放心吧,今天都乏了,又都喝了酒,谁会出来啊?!”他似是很不满意我把他推开了,就重新使劲儿将我带进怀里。
  “谁会出来?你不就出来了吗?!”白了他一眼,我把盆放在地上了――实在是拿着个铜盆约会太诡异了!
  “想你了嘛!”他温柔地说道:“你呢?想我了没?”
  摇摇头,我好笑道:“没想!”
  “嗯?没想?!”他的眉头一下子就皱在了一起,“好啊你,竟敢不想我!看我不收拾你的。”他作势要呵我的痒,我赶紧拍开他的手说道:“别闹了,仔细人家听见。”
  “我不怕!”他努了努嘴儿道。
  “废话,你不怕我还怕呢!再闹我就喊了!”这人,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吧,总觉得他的眼睛里烧着两把火。
  “你舍得吗?!”他抬起我的下巴,抵住我的额头低语道。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是舍不得,的确舍不得。更主要的是,我丢不起那人!呵呵!”
  十三阿哥的脸先是温柔,后是得意,最后变成了满脸的黑线!他用力地捏着我的下巴,沉着脸问道:“怎么丢人了?难道和爷在一起丢人吗?!”
  唉,他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了,我岂是那个意思。捧起他的脸,我微笑着说道:“不是的,你别瞎想,我可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依然是一脸的不乐意。微微一笑,我慢慢地说道:“若是真的喊了,你一个爷们儿自然是不怕的,可我呢?还见不见人了啊?!”
  “哦,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是我糊涂了。”
  “你呀!”我忍不住戳了他的脑门子一下,可马上就觉得这个动作很不合适……还没等我把手收回来,就被他一把攥住了,“嫣儿……”
  看着他平日清亮,此时却有些混浊的双眼,我忽然感觉到有些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该,该,回去,回去了。”
  “不许!”他低沉而霸道地说道,还把我的手指送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坏丫头,好容易才见着你了,没说几句话就走么?!没良心的丫头!”
  “哦……”我尴尬地收回手道:“你不是天天都看的见我吗?!我几乎每天都在皇上身后站着的。”
  “废话,那一样吗?!我能直眉瞪眼地盯着皇上看吗?!”他没好气儿地翻了翻眼睛。
  “嘿嘿,我忘了。”我是可以明目张胆地看他们,他们却不能看我,因为我前面蹲着头老虎!
  “你回去吧,给人看见可不得了啊。”
  “偏不!”他固执地摇摇头,“我要和你多呆一会儿。”我看了看他,觉得他应该是有些喝高了。就哄他道:“去吧,我都累一天了,再不歇,这一宿又泡汤了,你也回去歇着吧,明儿一早还要陪皇上打猎去呢。”
  他听我这样说就歪着头看了看我问道:“你累了吗?!那我走了啊,明儿回来再来找你。”
  “嗯,去吧,去吧!”推着他一直走了好几步,看着他消失我才放心地回来了。待我端着盆进帐子后才发现我忘了打水了。
  婉琦似笑非笑地瞧着我拿着空盆站在那发呆,“怎么着,这水没打来,咱们凝嫣姑娘眼睛里倒像要汪出水来似的。我是不是就等着用你那两汪清泉了洗脸了啊?!”
  “哦……”我的脸马上就红了,终于被她逮着笑话我的机会了。
  “唉,得了,您还是歇在这儿吧,我命苦,这就打水去伺候姑娘梳洗啊。”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地唉声叹气的说。
  “还是我去吧。”尴尬啊,太丢人了,都是十三闹的。
  “呵呵,还是我去吧,回来您再被哪位爷给拉住,我这脸也别洗了,觉也别睡了!”
  “姐姐~!!”我忍不住嗔怪地白了她一眼,她却扑哧一声笑了,劈手夺过铜盆就走了。我自己想着也觉得好笑,怎么就糊里糊涂地把打水的事给忘了呢?!唉,丢人啊……
  
  等婉琦打回了水,我们又开了会儿玩笑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康熙就带着太子、阿哥和那些近臣侍卫,打猎去了。我和婉琦就守在营地给他们预备茶水点心,其实也不用我们亲自做,不过就是看着其他人弄好了,回来我们再指挥她们端进去就行了。看着她们弄的差不多了,我就和婉琦说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慢无目的的倘佯在蓝田绿草之间,就觉得心也被净化了。云淡风轻,空气清新,这在现代几乎就是不可能享受到的。顺手拔了根野草叼在嘴里,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今年是康熙四十八年,应该还算了太平年吧?!太子被复立了,八爷党被镇压了,大爷被囚禁了,十三也被警告过了。眼下,皇上大概还是比较愉快的吧?!唉,这是什么世界啊?父子兄弟之间都跟乌眼儿鸡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咬死你才算完。真是没意思,他们怎么就不能停下脚步,看看身边的风景呢?!
  
  “喂,你是那个会打火枪的女人吗?”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了看,是个蒙古小伙子,看穿着应该是王子之类的,可他怎么不和皇上打猎去呢?我不认识他,或许见过,可我从来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些蒙古人身上,原因很简单,就那几位爷就够我忙活的了,我哪儿还有心思去瞧其他人啊?!既然不认识,就当他是路人甲好了。
  
  路人甲见我不言语就皱了皱眉说:“你这个女人好没眼色,没听见我叫你吗?”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实在没心思应付不相干的人。
  “喂,你站住!”他一见我要走,快走了几步伸手就搭在了我的右肩上。我暗自生气,什么人都敢和我颐指气使啊,哼!
  我右手扣住他的腕子,把他的手往外一翻一转,登时就把他给拧过去了,左手迅速的压住他的肩膀,把他按的差点儿跪在地上!老实说,我是占了便宜的,他决没想到我会这么干,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就着了我的道了。
  “你……你给我放手!”他弯着腰气急败坏地说道。
  “放你可以,你得离我远点儿。”
  “哼!你这女人好没道理,我又没有恶意,你居然暗算我!”
  “嘁,这叫暗算吗?这叫明算!谁叫你碰我的。”
  “哼,你可知道我是谁?你不过是个宫女罢了,我可是哎哟……”我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处,让他马上就单腿儿跪地了。我可不想让他说出身份来,弄不好我还要给他道歉。
  “你……你、你……”他被气的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我赶紧对他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谁要招我,我就对他不客气。”说完我就放开他迅速的跑了。那人在我身后喊道:“我还会找你的,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呢!”
  呵呵,这人估计肺都被我气炸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被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给撅的单膝跪地了,呵呵!
  
  康熙终于回来了,看他的神色估计今天的狩猎行动很顺利。果然,康熙才一坐下就笑道:“今天都不错,十三阿哥打的最多,好,呵呵!”康熙接过婉琦手里的茶杯啜了一口微笑道。
  “儿子这是凑巧了呢。”十三笑嘻嘻地回道。他的话才一出口就听十阿哥嘟囔道:“哼,可不就是凑巧了吗?!”十三阿哥闻言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即而朗笑道:“十哥说的是,明儿十哥也凑巧一回就是了。”他的话险些害我笑出来,这个十三,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他说让十爷明天也凑巧一回,那不就是说明天十阿哥若是明天拔了头筹就是凑巧,不拔头筹倒是应该的了,呵呵!
  “老十三,你……”十阿哥突的站了起来,康熙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帐中诸人也都默然不语了。九爷拽了拽十阿哥的袖子,口里笑道:“十三弟这话说的有意思啊,难道你十哥打的好了,就是凑巧了不成?!”
  十三阿哥淡淡一笑道:“九哥说笑了,我原是说自己的嘛,是十哥非要和我逗闷子呢。”他这话滴水不漏,倒让九爷也语塞了。我在上头看着不觉好笑,九尾狐又捏扇子了!八爷却温文的一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本就是开玩笑的啊,为的就是逗皇阿玛一笑的。”这个八佛爷倒是精明,他是眼看着康熙沉了脸,就出来打圆场,生怕老九和老十再说出什么来。十阿哥闻言哼了一声,不甘不愿的坐下了。
  康熙的脸色稍齐,淡淡地笑道:“得了,朕也乏了,你们且下去吧。”众人忙都起身施礼而出。走到帐子门口的时候,十阿哥故意撞了十三一下,抢着要挤出去。十三阿哥的脸一变就要发作,四爷忙拽了他一下,就见这小子立刻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微一晗首,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十阿哥马上就得意地往外就走,却被身后的九爷一把拉住了。十阿哥不解地回头看了看,马上也变了脸色。原来,十三阿哥和四爷他们是和太子走在一处的,十阿哥这一撞,十三又一让,等于把老十让到太子前头去了!太子的脸色我看不见,可瞧着老十一脸尴尬的样子就知道太子八成儿在运气呢!
  “二哥先请。”十阿哥干笑道。
  太子略一停顿,抬腿就出了大帐,身后三爷、四爷和十三也说笑跟着出去了。老十被晾在那儿尴尬莫明,我离的这么远都看出他在喘粗气儿了。九爷拽了他一把,也跟在五爷、七爷和八爷的身后出去了。
  
  等所有阿哥都出去了,康熙忽然长叹了一声,对李德全吩咐道:“朕乏了,你们都出去吧。”李德全赶忙答应了,朝我们招了招手。我和婉琦也紧着要往外走,可才走了没几步就听皇上说道:“凝嫣留下伺候吧。”
  呃……
  为什么啊?真是的,我无奈的转回身弯了弯腰,重新站到他的身旁。这个站岗虽说也有意思,可得分时间和地点。比如在皇上召见皇子大臣的时候就有意思,因为可以听到许多新鲜事,可只有康老大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意思了。他老人家坐在那儿看奏章批折子,我却要站在一边发呆,好没劲哦!
  此时,康熙歪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我就百无聊赖地在那看地毯上的花儿。突然,康熙低声叫道:“凝嫣。”
  “哦,奴婢在。”我的奴性也越来越坚强了!
  “你给朕唱个歌吧。”
  ……
  又唱啊?!我在暗地里撇了撇嘴,总算是明白康熙叫我留下伺候的原因了。就是因为我不仅是个可以伺候人的奴才,还是个可以解闷儿的奴才!
  唱什么啊?我一边答应一边冥思苦想起来。唱《菊花台》?那不异于是在火上浇油了,唱首歌颂爱情的?那就是我自己在找死了。老实说,给他唱歌可不是件容易事,要谨慎的选择歌词和曲调。太激烈的不行,估计他那可怜的心脏受不了;太缠绵的不行,万一惹的他难过或是多心,我的屁股就要遭殃了。唉,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是谁说穿越过来随便唱什么都能艳惊四座了啊?!让她自己来试试,康熙可是精明无比的,要是让他嗅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你就等着被喀喳吧!
  
  想了半天我才想起一首还算符合要求的歌曲腾格尔的《天堂》。这首歌曲调悠扬,歌词也比较符合现下的环境,腾格尔本身就是蒙古人嘛。
  我喜欢他歌里那种苍凉幽远的味道,闭上眼睛就好像真的来到草原一般。现代的草原我没去过,估计在环境日益恶化的今天是看不到什么太美丽的景象的。倒是在大清可以看到诗词和歌曲中描写的那种美丽的景色,这是不是人类不断进步所带来的副作用啊?!有得必有失啊……
  
  看了看仍然在闭目养神的康熙,我低声唱了起来: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哎耶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哎耶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哎耶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哎耶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我的天堂
  ……”
  我慢慢的唱,唱到后来也渐渐被歌曲中那美妙的景色和境界所吸引,声音也渐渐的大了起来!
  待我察觉到的时候才发现康熙已经睁开了眼睛,盯着帐篷的门口在发呆!为了不惊扰他的思绪,我继续唱,重唱,一直唱了三遍才停住。帐中静悄悄的,半晌,康熙才叹了口气说道:“这是首蒙古歌曲啊,丫头,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回皇上,是偶尔听到别人唱的,因为喜欢歌里所描写的美丽的草原景色就记住了。”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是听谁唱的?”
  天,这也要问啊?还好腾格尔是蒙族人,否则我还真不好说了!
  “回皇上,那人叫腾格尔。”
  “哦,是个蒙古人啊。”康熙点点头,侧头看向我道:“你喜欢草原吗?”
  “喜欢。”
  “为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却觉得他和《十万个为什么》有一拼了!
  “因为这里干净。”
  “干净?”他皱了皱眉,“怎么叫干净呢?”
  “天蓝的干净,草绿的干净,人也单纯的干净!”这就是我对草原的印象。
  “嗯,你说的不错,比起京城,这里的确干净的多啊!”他感慨地说道。话锋一转,他又问:“若是让你留在草原呢?”
  ……
  这话什么意思?留在草原?!这里头的意思可不简单啊,以我目前的身份,留在草原无非就是指婚了!若是单纯的在这里生活我是不会排斥的,可要是成为他人手里的工具被指给哪个人当老婆我就不愿意了!
  “回皇上,若是让奴婢‘独自’一人生活在这里,奴婢自是求之不得,若是其他的……”我看了他一眼,“若是其他的,奴婢就敬谢不敏了!”你可别想着给我一个虚无的封号把我当成礼物给谁啊,我可不干!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鬼的很。”康熙不禁笑了起来,“放心吧,朕暂时还不需要这样做。”
  我觉得我和康熙都有同样的感觉,那就是和聪明人说话很舒服,不用解释就明白对方的意思。虽然我不是很聪明,可我也不是傻子!
  
  “你去吧,今日不用来伺候了,出去玩玩儿吧,四阿哥好像把老十输给你的那把火铳带来了,老十三和老十四还把你的追风和闪电也骑来了!”康熙蓦的冒出这么一句来,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四爷给我带了火铳,十三和十四带了我的马这些事他是怎么知道?他这样说明摆着就是让我把话带过去嘛,什么意思?敲山震虎?!让他的这些儿子们知道知道他是万能的?!看来,皇上就是皇上啊,果然是深不可测啊!冷汗涔涔地答应了,我赶紧出了大帐。他老人家都发话了,我还不紧着去传话啊?!
  匆匆和李德全交待了两句,我就赶紧回去换衣裳了。无论康熙是什么意思,“玩儿”这件事本身还是让我很开心滴!放风去喽!管他们父子君臣玩儿什么花活呢,那可不是我这简单的脑子能想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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