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上班前,就给小年说晚上我不去了。他很不高兴,说我不知是架子大还是上不了台面,看以后朋友在一起谁还会叫上你。我默默地整理皮包,没理他。
今天没有风,但是温度很低。下班后,我两手插在口袋里取暖,包包挂在手腕上,慢慢向校外走去。手机已经关上了,关机前给李黑发了个短信,说不太舒服感谢他的好意。
夕阳像个橙红的鸭蛋黄,诱人地挂在西天。“香格里拉”有道菜就是用椰肉包鸭蛋黄做的,很好吃。每次去我都会点它。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本来李黑是好意,选我喜欢的餐厅,孰不知今非昔比了。那卓傲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最近几个人走得很近。李黑爱交朋友,晚饭很少在家吃。谈得来的恨不得天天见面,现在卓傲就是。可是李黑爱说话,爱开玩笑,而那卓傲话很少,又冷,像个冰铁人似的,除了酒量都好,实在看不出他俩有什么共同点。
中午没吃多少饭,现在有点饿了,更增添了寒意。都怪那个卓傲,不仅害我今晚要一个人自己吃饭,今后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常去“香格里拉”了。
这样边走边想,差点撞到一辆慢慢开过来的车上去。正想绕过去,司机已下来了——竟然卓傲。
我后退一步。
“下班了?”他漫不经心地问。
“是。”我装作不经意地又后退两步。有几个出办公室晚的老师路过时朝这里望了几眼。不是我太小心,实在是站在车边一身黑色休闲衣的卓傲太抢眼。学校里有几个能把死人说活的老师。唾沫星子淹死人。
“天晚了,我得回家了。”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总感觉微微发冷。
“上车吧。”他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开玩笑!上回有个单身女老师到一个单身男老师宿舍借了几次书,被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说成是在那过夜。看见我上了车,那些人不知会说什么呢。“谢谢你,我乘公交车就可以了。”
脚步还没移动,手腕已被抓住。“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把你塞进去?”
“两个都不要——啊!”
直到他车开动,我才如梦初醒。“喂!你干什么!我说过了我得回家。同事看见了我就死定了。”
“你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还当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呢。”他略带嘲讽地看我一眼。
“在我现在这个层次和年龄阶段,不得不注意这些。”
“依你所见什么时候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我认为人什么时候都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个相对问题。你看过《飘》吗?郝思嘉说等到她富有了,她决不忍受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要随心所欲,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决不客气。这是很多人隐秘的想法。”
“你也是其中一个?”
我想了想。“差不多——天哪!这是哪儿?”车窗外陌生的景色告诉我我以前没来过这里。“你这个人太——,居然故意分散我的注意力。快停车,否则我就跳车!”
我把车门打开作势要跳下去,车子停下了。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说话还非开到这儿?况且,我和你好像并没有——。现在就回去,路上说吧。钱小年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
他嘲讽地看我一眼。“他正和李黑在我的饭店吃饭,要不要打电话问服务员确认?”
我别过脸去。谎话被当面揭穿总是不好受的。“有什么话请说吧。我还是要尽快回家。”
他点支烟,吸了两口,说:“上次的事,谢谢你。”
我暗暗松口气,原来是为这事啊。“不用客气,小事一桩。”
“应该不是小事吧?”
我知道他想到了那晚小年和李黑关于我是见死不救还是先跑再救的讨论。“那就是大事。你当时流那么多血,如果再晚点被发现,那个——就是那个的可能性有多少?”
“再晚十分钟,就救不了了。”
“你当时怎么不打电话?”
一丝残忍从他眼睛里一闪而过。“手机被他们拿走了。”虽然很好奇,仍忍住没问他们是谁。有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好。
“也就是说只有等人路过?”他点点头。
“我是第一个?”又点下头。
我笑了。“果然是大事。”挺开心的,居然救了一个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并不是心甘情愿。”
我咬咬牙,当时都快死的人了还记着这些。“虽然有主动与被动的区别,效果却是一样的。这要是在古代,我不成了你的那个再那个啥,你是要报恩的。”再生父母,恩重如山哪。如果是在古代,不知会不会认我为义母?有个这样高大帅气的干儿子也不错,他得有一米八五的样子,小弟一米八三,他比小弟还要高点。年龄好像不对,没关系,反正是义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