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调温度打高,递给我一块干毛巾。我擦干净脸上、手上和头发上的雨水,把毛巾折叠好还给他。“谢谢。”
“下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
“去给艳艳买面包——哦,艳艳是小年哥哥的女儿,昨天和婆婆一起来的。她们一到放假就会来的。”
“我送你过去。”
“不用,就在前面,我走过去就行。。。谢谢。”他已经发动了引擎。
买了十个面包,十种口味,够她吃两天的了。明天她再闹着要吃,我未必受得了,就是现在已经冷得在打颤。
面包刚出炉,还很热。我双手捂在上面取暖。
卓傲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很冷?”
“有点。”
“感冒了?”
“是。”
额头突然有些凉,是他的手。
“这么烫!你发烧了。”
“我知道。”
“那还跑出来,不在家休息。吃药了吗?”
我转过脸望着车窗外。想起小年冒雨出去给艳艳买药,想起婆婆一会儿摸摸她脑门热不热,一会儿哄她喝白开水,想起他们看电视时我全身酸痛头晕耳鸣地撑着做饭、拖地、打扫卫生。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没忍住,冒了出来。偷偷用手擦掉。
可能生病的人遇到伤心事会比较脆弱吧。
“你老公呢?他不知道你生病了,还让你出来买?”
“他不知道我生病。”
“不知道?你鼻音这么重,脸烧得这么红,他听不出来看不出来?”
我轻轻摇摇头。他从来看不出来听不出来。
卓傲重重地砸下方向盘。车头一拐,我没坐住,一歪,差点倒在他身上。
“你去哪里?”想起上次的事情。
他铁青着脸,没有答理我。车子猛地刹住。他没打伞冲了出去。是一家药店。
我看着他走出药店又冲进隔壁的热饮店。
“给,用奶茶把药吃下去。”大手伸过来,手心里放着一片白色的退烧药,两粒阿莫西林,两粒感冒胶囊。
我接过奶茶,一粒粒把药吃下去。退烧药很大,卡在嗓子里非常苦,喝了几大口才烟下去。泪又一次涌上来,仰头时给逼了回去。更苦的是心里。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了。他把几盒药塞进我口袋里。我拿起伞,什么话也没说下了车。没敢看他,我怕一直强忍着的眼泪会落下来。小时候偶尔一次没考好,妈妈会打,很痛很痛仍倔强地不哭。直到妈妈回房休息去了,一直等在门外的奶奶把我搂进怀里,我才哭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