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看到邻居也是妈妈的好友吕大娘也在。她说妈回店里去给人送货去了。店里兼营个别货物的批发,每天送一次。做生意讲究诚信。
正说着,妈回来了,后悔地对我说:“你看,我就今天睡个懒觉,你爸就——”我看着妈眼角周围的红,知道她刚才一定哭过了。
这时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子推门进来了。妈迎上去说:“刚才谢谢你了。”听到我叫“爸”,那男子对我说;“唉!早晨真难为你妈了。你爸当时整个靠你妈身上,你妈就硬撑着他。我看你爸脸煞黄,你妈吓得脸就煞白,就推个手推车把你爸推到这里。现在你在就好了。”
我感激地把他送到门外。困境中得到的哪怕是很小的帮助也会令人感动。
输液管里的水一滴滴滴下去,看起来和平常的水没什么区别,却可以救命。爸睡着了,鼾声中不时夹杂着痛苦的声音。妈把吕大娘送回去,顺便给爷爷买些饭菜送过去。他还不知道爸住院的事情,也不打算告诉他。
爸还是难受,什么也吃不下。妈和我简单地吃了点。
点滴一直打到下午五点。爸脸色依然很黄,头仍是晕,勉强喝的半瓶奶都吐了出来。
天黑了,妈留在医院,我回去看看爷爷。一天没见到爸,他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早晨妈急急忙忙把爸送进医院,第三人民医院是距离家和店最近的一个,过了马路再走三百米就到了。跑着回家的。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爷爷房间里灯亮着,门却锁着。两栋楼之间有一排平房,每间十几平方,爷爷年纪大了,上不动楼了,又每天上下午都要去不远处的公园散散步。爸只好把平房修饰一下,让他住在里面。爷爷爱整洁,不大的房间每天都干净而利索。
我把附近找了个遍,没有。会不会听邻居说了到医院去了呢?跑到病房门口,只有爸低声和妈说话的声音。又跑回去把附近找了一遍,依然没有。
站在路口,寒风吹在脸上,一点没感觉到冷。爸正躺在病床上,爷爷八十多岁的人了,现在天这么冷,路上车这么多,万一 ——。不敢再想下去,擦掉额头的汗和眼角的泪,我向店里走去。与店隔着两个门的,是一家小医院,这条街的居民有了小病平时都是到这看。
一抬眼看到爷爷就坐在医院的玻璃门后面。我冲进去,抓住他的胳膊。原来他之前是站在店门口等的,又累又冷,才过来的。
把爷爷送回家,安慰他说爸只是血压有点高,没什么大事。
去医院的路上,给小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爸住院了,今晚不能回去了。他“哦”了一声就挂了。其实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他的安慰。刚才来来回回几趟跑了一身汗,现在干了,风吹在身上,冰冷冰冷的。同样冰冷的,还有自己的心。
想起小年妈妈头痛,是我询问很多人,找到的偏方;想到他爸爸住院,我还有几天就有一个很重要的考试,头天晚上熬夜到夜里一点,第二天去看了他;想起他二姐为了要个女儿去私人医院下环,是我联系的;想起他大姐的儿子年初四住院十天,我医院家里两头跑的辛苦;想起他哥哥的女儿来我家住这么多天,洗衣做饭辅导带出去玩都是我。。。
泪又涌了出来,快速地擦去。站在病房外,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很坚强,现在重要的是爸。掐掐脸颊,我微笑着走进去。
跟爸妈商量了一下,请了两天假。爸打了一天的点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好转,明天要做很多检查,妈也是快五十的人了,更不用说爷爷,还有个超市,小弟在北京上大学,妈不打算告诉他。
虽然妈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但是我还是敏锐地看出了她内心的焦灼与担心,甚至害怕。也难怪,爸身体一直很棒的,感冒都很少有。这个时候,我必须镇定,不能给妈添乱。一直在他们的呵护下,现在该是我替爸妈分忧的时候了。突然之间,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责任重大。
让妈回家去睡了,虽然也知道她未必能睡着。
病房里还有另外一张床,收拾收拾我就躺下了。其实才八点钟,没到平时的休息时间。但是我从早晨五点钟起床一直没休息,身心都很疲惫,所以很快就睡着了。而肚子什么时候不痛的,竟然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