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人行道信步走着,路灯明亮的光刺穿夜空,却照不到我的心里。很想知道这么晚了,他在哪里,自尊心却又不允许我打电话问他。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太多人重男轻女。儿子和半子毕竟不同。小弟连夜从北京赶回来,而小年连个电话也不打。
可是,他毕竟是我的丈夫。
想了想,拨了李黑的电话。接通后,没等我说话,他就说:“你们老师吃饭,我不去了。”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想必有家长请吃饭,小年之前打电话邀他同去。一起吃饭总是李黑买单的多,别的朋友可能无所谓,小年和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但是,又受经济条件的限制,所以聪明的小年就想了个聪明的办法——有很熟识的家长或朋友请吃饭就叫上他。
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答案,要不要问了呢?迟疑了下,我低声说:“李哥,我现在没和小年在一起,我有些事情,如果你方便的话,想单独和你说说。”
“你现在在哪里?”
我环顾四周,说出位置。
“我现在忙着上回撞人的事情,忙完就打给你。”李黑父亲阑尾炎住院开刀,两个星期前,晚上十点钟左右,他开车从医院回家,撞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他一时糊涂,开车走了,路边的行人记住了车牌号。
双手插在口袋里,冷风迎面吹来,我瑟缩着慢慢走着。
忽然感到自己好孤单,心里好苦。从记事起,就记得爸妈很疼我,很宠我,直到和小年谈恋爱,遭到妈的反对。仍然记得当时我反驳妈说:“钱小年一点也不大男子主义,他一点也不小气,他对自己很苛刻都舍得给我买东西,而且他从来不主动找我的茬。。。。。。”
现在,当时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记耳光响亮地掴在自己的脸上——他家整天来人,我下班后买菜做饭累得要死,吃饭不说话就说我使脸,我家除了小弟从没人来,暑假来一次他进门就不高兴;刚结婚还每月给六百块钱家用,现在除了水费电费是他缴,一切家用都是我取自己的工资;经常进了家换了鞋就开始说我这没做那没做好;上大学时我穿的皮鞋都是奥伦,意尔康,现在都不记得多长时间没进过这些专卖店了。。。。。。
当时为了他,我让妈妈伤透了心,现在,已经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却为时已晚。平时我从来不告诉爸妈小年的不好,只报喜不报忧。这个婚姻是我自己选择的,苦果自然由我自己来吃。虽然每一次违心地说他的好时心都很痛,但是我宁愿让爸妈以为他们二十多年来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生活幸福,也不愿他们再为我担忧发愁。
坟墓是我自己走进去的,一切痛苦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