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办公室是周一惯有的忙碌,收拾桌面,更换黑板上的内容。。。我洗干净手,把玻璃杯里的水换了。那一大一小两株水竹并没有怎么长,绿,却依然那么绿。
刚坐下,手机响起来。是李黑的号码。
我摁了接听键,却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
“你打来的,当然要由你说。”
他轻笑一声。“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哦。”
“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哦。”
“你在哪儿?”
“在办公室呢,刚下课。”
“累了吗?”
“没有。我把上课当作一种享受,四十五分钟都不够用,怎么会累。你在哪里?”
“在公安局,帮人办点事。”电话那端,听到有人喊他。他匆匆说:“我先挂了,一会再打给你。”
我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两株青得逼眼的水竹,笑了。
教师节那天,学生送了个花篮,十几多美丽的鲜花很快就凋谢了,只有一株做陪衬的水竹依然面不改色。找了个玻璃杯,盛了半杯水,加点糖,把它养了起来。就是现在那株小的。中秋节中午,匆匆忙忙往店里赶,见到垃圾桶旁边躺着株水竹,已经走过去了,又折回去,把它捡起来,带回去,擦干净,剪掉枯叶,就是现在那株大的。
这两株水竹,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斜靠在一起,美丽而和谐。
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拿起包包走到办公室外面才接。已经跟领导请示过了,这段时间,可以在不影响教学的情况下提前走。
“事情办完了?”
“恩。帮人点忙。”
“那还不赶快回公司?小心被经理骂。”公司经理就是他老婆,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基本上都是听他称呼她为“张经理”,偶尔也叫小张,虽然她比他要大两岁。因为是夫妻公司,所以会计和经理是同一人。我们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他家的经济大权是由他老婆掌握的。其实这一点也是我比较佩服他老婆的一点。
“现在没打好电话,怎么也不能回去。我要是不打这个电话,今天一天都没法过。其实就是打了一个也没用,打十个八个也没用。。。。想见你。”
见我不做声,他又问:“你爸好点了吗?”
“比前两天好多了,脸色好多了。前两天,我都吓得要死。”
“你小弟回去了呗?”
“对,昨晚的火车。”
“你小弟看起来很懂事。”
我笑笑。小弟上小学五年级时,我就辅导他阅读《卡耐基成功之道全书》,每星期一章。后来,又逼迫他阅读一些国外名著。至今,仍记得他第一次读《简。爱》时把书摔了又拣起来,然后又摔,嘟着嘴嚷嚷:“看不懂看不懂看不懂!”的样子。
小弟高三时,模仿古龙的风格写了个短篇武侠小说,交给老师后,老师不相信是他自己写的。
起初,妈妈也并不是很赞成我让小弟读外国名著,只是她太忙,所以小弟就由着我去威逼利诱了。还好,小弟后来自己爱上了它们,以至于有一段时间甚至因为痴迷于读“歪门邪道”的书而影响了学习。
和所有书痴一样,我和小弟一开始都是为书中的情节所吸引,再后来,就是灵魂被净化,被扩展,被沉淀。
眉眼得自父母,我们无法改变,但是神态和气质却是我们自己的。而广泛的阅读及由此而积累的丰富的知识和阅读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伴随的深度的思考,可以使人的神态和气质显得知性,优雅而有魅力。
仍然记得第一次给小弟讲“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情景。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正在背书,他缠着让我陪他玩弹珠,我烦不胜烦,就说背会这两句姐姐就陪你玩。当时他六岁,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指指书架上一排排的书说:“意思就是这些书里有黄金,黄金可以换成钱,钱可以买冰淇淋饼干巧克力果冻所有你爱吃的东西:书中还有好多好多美丽的小女孩,比静静还漂亮,可以陪你玩弹珠。”静静是他们班非常漂亮的一个小女孩。
小弟高兴地问:“真的?”
我点点头说:“真的。”然后他就捧着那张纸认真地背起来。
时光好像突然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小弟坐在窗户前,用稚嫩的童声一遍遍地朗读“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到校外了吗?我去接你。”
“谢谢你,我快走到车站了。”
“一会儿到医院去吗?”
“对。现在是妈妈在,我到了,她才能回超市。”
“你爸妈不像是生意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人。我应该去看看。”
“所以他们的女儿——我—— 一看也是个好人。你怎么不来看看?”
听到他笑了。“真不讲理,刚才说要接你,是你说不让的。。。天天都想看,现在就想看。”
“车来了。挂了。”不等他说话,我就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