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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亲爱的,这就是爱情①

  夜晚的霓虹扫过喧哗的街道,程颐龙独自行走在朦胧黯淡的路灯下,脑袋里一直重演着白天医院里那个令人绝望的镜头——

  “小敏——不要——”

  “颐龙,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丢下苏威尔一个人躺在那个冰冷恐怖的病床上,对不起,颐龙……”

  ……

  程颐龙一步一个脚印的迈向前头,闲逛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刻会独自行走在这个弥漫着氤氲气息的街头?他不知道医院里现在的小敏是否开心了点?他不知道出车祸的苏威尔醒了没有?……

  只是这些“不知道”在脑袋里以循环兜转了几十回,几百回,甚至……

  走着,走着,他突然踩着一个被人丢在街中央的空可乐易拉罐,罐子在他猛地一踩下去,呈超瘪形了,在这种清脆刺耳的声响里,程颐龙恍惚间清醒过来,不过只是一刹那间,他的脑袋里又闪出小敏被他抱住的,被他亲吻的那个夜晚画面……

  “想起和你牵手的画面,回忆一幕幕重演……”

  经过一家不怎么豪华,却很精致的KTV,名称很好听“星期五KTV”,里头传出徐怀钰的一首经典老歌,他慢慢的开始定住双脚,右手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掀开手机盖子,用手指在机屏上轻轻划写着:

  小敏,对不起,那时候我过于冲动,惹你生气了,完全没有顾忌到你还是个病人的感受,对不起,对不起……(十个对不起)。

  不到一分钟,对方就有了回应,紧按*字符号,解开锁键盘,读取信息:

  颐龙,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爱的一直都是苏威尔,一直都是。对你?仅是一种兄妹之情。自从第一次见到他后,我开始相信了一见钟情,开始相信了一厢情愿,开始相信……(附加一个对不起的表情符号)对不起,颐龙,忘了我吧!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你会很痛苦的,我亦一样。

  小敏的信息一下子如同给程颐龙当头一棒,接着一行,一句,一字,一个间隔符的在他心底兀自纠葛着,然后他有慢慢地用食指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着心底默念……

  他无法接受这段赤裸裸的短讯坦白,他无法接受自己爱上的女孩竟视自己拜过靶子的兄弟为One Of,他无法接受自己第一次看上的女孩给予他的尽是一些淋漓琐碎的片段……

  他开始慢慢地倚在旁边的路灯杆上,右手随着手机一同丢入裤兜,绝望的抬头,又绝望的低头,然后闭上双眼,脑袋里尽管四处空洞残缺,却各个缺端口都是小敏爽朗俏皮可爱的笑孔……

  程颐龙内心的彷徨独白:

  小敏,为什么?为什么?你爱上的竟然是阿威?为什么你要弄得我连竞争的余地都没有?为什么你心展向的是他那一边?为什么你的每一次泪流都不是为自己?为什么你的坚强总让我更担心?为什么你……

  小敏,我亲爱的小敏,忘了你,你要我怎么忘了你,怎么告诉自己心底的那个小小器官My Gril不再叫——陆小敏?兄妹?兄妹对于我来说又是一个什么概念?

  小敏,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的偏偏是阿威?为什么不是别的男生?你知道么?如果你喜欢的不是阿威而是别人,也许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也许我的心灵会慰藉一点,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喜欢的是号称猰貐恶魔的阿威?……

  ……

  ……

  他的内心在一段余悸的宣读中,迷失在那个名称“初恋”的路口,无法逃脱黑暗那个坏东西设下的枷锁,内心繁杂,转过身一拳沉重的落在路灯杆上,怔住片刻后,放肆狂奔——

  逆着风,冥冥之中,上帝在瞭星之空大声曰:

  所谓悲伤逆流成河。颐龙,该放手的时候就潇洒的放手吧!强扭的瓜不会甜,强求的人亦不会幸福,古人云: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好自为之吧——

  ——

  医院312病房的灯光下,小敏倚在床头边,思绪一直沉沦在抢救室里苏威尔苍白的面孔中:(抢救室内幕)——

  当她被医生慢慢地推进抢救室时,她轻轻地别过头,旁边的苏威尔眉目锁紧,不过那双紧闭的眼角周围依旧透露出一丝浓浓的孤独与忧伤,唇角还有个很大的破口,淌满血丝。熟稔的躯体被血迹沾染得模糊不堪,小敏不知不觉泪洒床边,慢慢地,慢慢地望着自己的血液从吸管里渐渐涌入苏威尔的毛孔里,尽管自己的头开始一阵眩晕,她却坚强的那么真切。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注视苏威尔,近的只有一厘米的间隔,原来他的轮廓那么的清晰动人,他的五官并非一般的精致,双眉很浓很协调,睫毛很长很细腻,再加上完美的鹰钩鼻,还有那薄薄的红唇……

  说实话!其实他不应该被奉到恶魔行列的,或者确切的说其实他只是一个被魔力缠身地王子。

  小敏躺着医务床上,看着自己的血液在往苏威尔的毛孔流淌着,然后被他的血管吸收,她开始紧视苏威尔的闭着眼睛,心底默念着:

  苏威尔,苏威尔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你不可以有事,你绝对不会有事,因为你现在的身体里流淌着陆小敏的血液,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陆小敏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有着无比强悍的“健康基因”,你一定会跟陆小敏一样坚强的……

  ——

  正在这时,314病房的苏威尔开始在病床上摇头呻吟着,嘴巴也不知道在念什么佛经,一直念个不停……

  原来苏威尔还处在那场在抢救室已经呈现过的梦里,这一切?究竟是虚幻的梦镜?还是上帝给现实缔造的圈?——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苏威尔独自倚在稀疏的梧桐枝桠下,闭目养神,沐浴着阳光给予的滋露,突然一个声音颤醒了他的美梦——

  “阿威,阿威,阿威,阿威……”

  “妈?弟?”苏威尔睁开眼,震惊不已,眼前呈现的居然是隔别他十年的熟稔身影——苏威尔的妈妈和弟弟,她们正朝着苏威尔一边招手,一边微笑。

  “阿威,还记得妈妈么?十年了,都长这么大了……”

  “当然记得了!妈,好想你们的。十年了,十年了,你们离开我十年了……”

  “妈妈在那边也想你呀,妈知道十年前我和你爸对不起你,丢下你一个人在人间,我们三人独自到了天国,一点都没有顾忌你地感受,今天,上帝终于给了妈妈这个机会,派我下来接你一起去天国,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人,不离不弃,永不分开,来,阿威,跟我走吧!妈妈带你去一个没有烦恼,没有邪恶,没有爱恨的地方,从此,我们一家四口洒笑天堂,好么?”

  “妈,真的么?真的么?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么?”

  “当然了,来吧,孩子,妈再也不忍你在人间受尽折磨了,跟我走吧!”

  “嗯!好,妈,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恐怖的凡间,从此我们一家四口,永不分离,好么?”

  “嗯!”

  “呵呵……”苏威尔立即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尘,正准备把手伸向苏妈妈手心的那一瞬,突然后面传来一个高分贝的声音:“苏威尔,不要,不要跟她走,不要,不要,跟她走了,你就会死掉的。”

  “陆小敏?”苏威尔本能性的缩回手,转过身。

  “苏威尔,不要跟你妈妈走,她带你走的方向是西边,那边意味着你将通往西天的路,那是天堂的路口,不要去,跟我走,跟我归回你原来的位置。”小敏跑到苏威尔面前,拿起他的手,往反的方向狂奔,放肆的狂奔,拼了命的狂奔……

  而苏威尔再转过头望向梧桐下的苏妈妈和弟弟时,她们却微笑着挥着手,然后慢慢的融化强烈的阳光里,然后天际渐渐传来苏妈妈的声音:

  孩子,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个女孩,她是你的天使,她让你的灵魂再次从天堂口捡回,孩子,好好活着,妈妈一直在天堂注视着你的成长,再见,阿威!

  ……

  ……

  趴在床旁的林茵儿被苏威尔的呻吟声惊醒,迷糊的抬起头:“阿威!阿威!你醒了么?你醒了么?”

  随即,林茵儿开始抚摸着苏威尔额头上,然后从包包里扯出纸巾,为他拭干额头上的冷汗……

  嗯!不错,算林茵儿还有点良心,毕竟曾经也和他有过一段虽不真实却还算滋美的“初恋”吧!男主角的付出应该可以换来林茵儿的这一点点的回报吧!

  “妈,妈,妈,妈……”

  苏威尔突然从这场似梦非梦的境界中,猛地睁开眼,抓起林茵儿的手大声呼喊着。

  “阿威!你,你,你醒来了。”林茵儿有点不知所措。

  “茵儿?是你?”苏威尔才意识到刚才仅是个梦而已,只是他想不起刚才那个牵着他狂奔的那个女孩是谁?把她从天堂口牵回来的女孩是谁?他努力想还是想不起来……

  “是我呀,听说你出车祸了,我便立刻赶来了呀!其实,其实,那个那个对不起了,我不是……”

  “陪在我身边的一直是你?”

  “是我啊!”

  “是你把我呼醒?是你把我从天堂口拉回来的么?……”苏威尔还处在那个梦境中探究现实中的天使……

  “阿威!你在说什么?什么天堂口啊?什么……?”林茵儿不解。因为天使原本就不是她的原体,她怎么会理解呢?

  “茵儿?不要离开我了好么?不要,好么?我们不要分手?不要!好么?我们就这样下去好么……”苏威尔难道以为梦境中那个挽回他生命的天使是林茵儿?难道他真的这么认为了?OH MY GOD!……

  朦胧的美居然给苏威尔造就了这么大一错觉,那小敏呢?小敏又成他的谁了?为他牺牲两次,为他卖命两次,得来的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上帝!您老也太捉弄人了吧!

  但也许这就是人生吧!你想像不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哪里又会出现一个怎样的生命转角?就如同你每走一步,你都不会知道那个没有路灯的街道是否被那些顽皮的小孩铺盖着可怕的陷阱……

  墙上的时间运转在12:00的边缘——

  正在这是,小敏绷着头,赤着脚从床铺上跳下来,轻轻经过趴在病床旁的子希和Viky身边,走到门口,定住一会,又回头,往回走,把床上的被褥扯下,盖在子希和Viky的背上,又走到门前,轻轻拧开门闩,轻轻地打开门,鬼鬼祟祟的走入楼道,往隔壁的隔壁走去,在门口怔住片刻,门缝里的光线显得很强,她笑了笑,轻轻推开门,不料却正好款款深情地一幕在她瞳仁里上演——

  “茵儿,不要离开我好么?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求求你……”苏威尔紧握住林茵儿的手,倚在床头,用哀求的眼神与口吻挽留着林茵儿依旧无动于衷的心……

  “阿威,这事以后再说吧!先养好病吧?”

  “不要,不要,你现在答应我好么?我知道你还爱着我,你还是爱我的,不然你不会一直守在我身边,不然你不会在梦里拉起我的手带我离开天堂口,不然……”

  “我?……”其实林茵儿真的不知道苏威尔在说什么?

  还没等林茵儿接下句,苏威尔的热吻抢夺了她下面所有的言语,不过,林茵儿并没有像早上那样推开他,凶猛地扇他一个耳光,而是随波逐流……

  门口的小敏笑容在他们的热吻中彻底消失,心情一下子晴转阴再转倾盆大雨,低头轻轻打搭上门,避开强光下这对情侣的私密游戏,放肆的朝自己的病房跑,然后紧的关上门,倚在门后,身子慢慢地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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