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儿阴毒的眼神,在左徽瑜精致的五官上流连着,“这女人虽然美,但不是绝美,她闭着眼睛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以往见她也没有像今天这么恨。以前怎么不觉得她的眼睛这么会勾人,就是那双会勾人的眼睛,我一看就讨厌,真想把它挖出来。”
左芳按住书儿的手,笑眯眯的说,“你把它挖出来了,秦家那边就不好交代,反正也不急着一时半刻,等她醒了,发现生米煮成熟饭了,那不是更好吗?”
书儿斜眼看着左芳,“她不是你亲姐姐吗,听说她对你相当的疼爱,你爹故意拿你要挟她,这个女人把什么事都揽下了,到头来你怎么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姐姐?”
左芳的脸上露出嫉恨的表情,“我就是恨她事事包揽,好象我没她就不行一样。本来我可以进宫的,但是她偏偏要我的皇后梦破灭,表哥一直喜欢都是我,她也要跟我争。从小我就不喜欢她,她的艳丽,让我变的毫不起眼,我怎么能不恨?”
“芳儿,你们准备好没有?都一更天了,秦家的轿子早就等在外面了——”是张平的声音,屋里的两个女人交换眼神,给左徽瑜戴上红头盖,一左一右的把昏迷中的她扶出去了。
张平站在门外,脸色阴沉,他的心头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么个美人,还没有尝到就奉送他人了,张平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但是当着左芳的面,他也不敢太过放肆,眼睁睁的看着左徽瑜上了轿子,被秦家的人接走了。
秦家老爷只是纳左徽瑜为妾,外面的人只道他是又娶了一个如夫人。小轿从秦府的后门进去的,直接就把新娘背进了新房。背她进去的身材很壮硕的喜娘心想,这左家大小姐,好好的一个人,愣是半句话都没有,被扔在床上碰到墙也不吭一声,怪人。
与此同时,左徽瑜因为那一撞,神智开始恢复。当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用大红色装扮的新房内,先是一阵茫然,然后她立刻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想到等会儿会出现的六十岁的老头,左徽瑜立刻撑起还很虚弱的身体,滑下床,然后扶着墙,偷偷溜出门去。
外面没有人守着,今天秦府的下人都到前院帮忙去了,谁顾得过来照看这个刚进门的小妾。虚弱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左徽瑜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古人的府邸,一般是前院后院的格局,中间还有花厅,左右还有回廊的设计。她四处看看,选择了左边的回廊,一边走,她一边注意周围的情况。
也不知拐了几个弯,她突然看见前方的大红灯笼下站在一个熟悉的男人——秦三公子。她立刻躲在柱子后面,注意着秦三公子的反应。看他眉头深锁的样子,好象被什么问题困扰着。他的左手把玩着一把弧形的匕首,然后随后扔开。而那把匕首,刚好扔在左徽瑜的面前。
她没有立刻去捡起来,而是等了一阵,发现秦三公子真的是想出神了,这才悄悄蹲下身体,把匕首捡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左徽瑜就不曾好过。尤其是刚才发生的事,更让她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人开始多了一份戒心。虽然时代不同,但是狡诈的人性,不会因为时代的不同而有所变化。
摸摸刀身的锋利处,再看看那个已经背过身去的秦三公子,左徽瑜顺着柱子,踮起脚,轻轻的走过去。匕首被她紧紧拽在手里,就快要走到秦三公子的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发问,“是谁在后面鬼鬼祟祟的,我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回过头来,左徽瑜抓着机会冲过去,将匕首抵在秦三公子的胸口上,“立刻放我走,不然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男人睁大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看清眼前的人,正是他想着的那个女人,便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惊讶,“徽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新房吗?”
左徽瑜不跟他废话,刻意将匕首往前送出半分,刺进男人的妃色长衫里,她改变主意了,靠她自己,恐怕逃出去也会被捉回来,她要这个男人带着她走,“不要说这些废话,立刻带我走——”
“什么,你要我带你走。”秦三公子面露难色,他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行的,你是我爹看中的女人,我怎么可以带你走呢,你还是快回新房吧,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男人真没用,迂腐得过分。这个上吊自尽的女人,有这样的情人,也是她的不幸啊。左徽瑜的神情里露出几分鄙夷,口气凶狠起来,“你说这些都没用,反正我就是不会给六十岁的老头当小妾,你要不带我走,我立刻就杀了你!”
秦三公子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他认识的左徽瑜胆小怕事,谁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去,绝对也做不出拿着刀威胁别人的事,难道她真的失去记忆,才会变的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他看到的那双眼睛,以往是阴沉忧郁的,可是现在焕发出了动人的光彩,整个人都变得朝气蓬勃。
左徽瑜看这个秦三公子还在失神,将匕首再往前送出半分,半点不留情,“你是不是再想什么办法把我抓起来,我警告你,不要动这些念头,快点带我出去。我要一匹上好的马车,干粮,还有车夫,懂吗?”
警匪片看多了,要挟警察的口吻也学了大半,把一辆车换成马车,司机换趁车夫就可以了。男人感觉到胸口被轻轻刺破的痛楚,这才回过神,也许,走了,这一生的痛苦也就终结了,“好,我带你走。”
声音里的痛楚,左徽瑜没有听出来,她逼着男人搜刮了银两金锭,然后一起溜出了秦府,找了一个上好的马车,匆匆奔出城去。一路上,赶车的人经验老道,赶车的技术也很好,他专门挑了一条僻静的岔道,路还算平整,一晚的披星戴月,连夜赶路,大约快要三个时辰的之后,马车已经出了京城,天色越来越亮,已经能看清马车里的情形。
秦三公子一直被左徽瑜用匕首抵着,两个人一夜都没有合过眼,眼睛里泛着血丝的左徽瑜,模样狼狈了些,眼神却一如昨夜那样的明亮有神,而且一直警惕地注意着他的动静。
“徽瑜,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不如你先休息一下?”秦三公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左徽瑜的脸上浮出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好象是病了。
三个时辰了吗,也就是六个小时,身体的某处真的开始难受起来,就像猫爪轻挠的瘙痒,一点点的,再也压抑不住。对前一世非常熟悉男女事情的左徽瑜而言,她相当清楚身体这种越攀越高的温度、不正常的脸红心跳、莫名的渴望,都是些什么欲望。难道真有所谓的春药,会强烈到让她去扑倒对面的男人?
左徽瑜的手已经握不住刀把,身体软绵绵的,眼睛也泛出了春意。这个秦三公子,撇掉他懦弱的个性,模样真的不错,一双琉璃般墨黑的桃花眼,看着人的时候,带点儿忧郁和深沉。出众的气质,身上透出来的干净清冽的味道,还有柔声细语,让已经抵抗不住药效的左徽瑜慢慢的倾斜过去。
“徽瑜,你怎么了,脸上好烫,是不是染上风寒了?”秦三公子结结巴巴的问道,接住向自己靠过来的香软身体,抚摩着手下柔嫩的肌肤,秦三公子的心跳立刻加快了。
抱着心仪的女人,他不是柳下惠,自然有身为男人的冲动。可是他从来都不是得到这个女人清白的男人,他只是一个卑微的替身,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女人,和他厌恶的女人亲近,抛弃她娶别的女人,这一切,他都是身不由己。
为什么要跟着她走呢,秦三公子在心里问自己,也许是他寂寞了太久了,也许是他还记得自己是一个人,除了是一个随时会被灭口的替身外,他仍然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即使被控制着,他也和其他男人一样,无法忍受自己心仪的女人,成为别人的所有物。他应该早已有有抛开一切离开的愿望吧。所以当这个女人,用匕首指着他的时候,他才没有反抗的意思,义无返顾的跟着她离开了。
左徽瑜翻个白眼,这家伙总不会说他真的不懂吧?一个娇腮含春,眉眼妩媚,身子香软的女人靠在他怀里,都这么明显了,难道非要她抛弃女性的矜持,把他反扑了?
她气息不稳,说话的时候,嗓音柔嫩媚人,“我被左芳喂了春药,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如果是忍一忍就可以过去的话,我可以忍。如果是有毒的,会死人的,比如三个时辰不交欢,就回七窍流血而死的,那就请你看着办。”
秦三公子捏捏她的鼻尖,语气欢快,好象一点也不担心,“哪有那么厉害的东西,可以影响情欲的春药是有的,但是一般来说,如果吃了的人没有欲念,通常都不碍事的。我也听说宫廷有一种春药极是厉害,即使没有欲念,吃了它一样会动情。不过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这家伙的定力真好,什么叫坐怀不乱,左徽瑜受教了。听出了他的拒绝,她也不好意思靠在别人的怀里,独自坐起身来,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苦苦忍耐着。刚才她会那样,多少也有点放纵的意思。封梦寒给她戴绿帽,她也要封梦寒绿云罩顶。
可是现在她清醒过来,为了任何一个男人不尊重自己,那都是不值得的。没有爱的性,是她坚决不要的。是这个迂腐的男人那句——“如果吃了的人没有欲念,通常都不碍事的”敲醒了她。
不过,为什么她已经这么清醒了,身体的热度还是没有褪下去。左徽瑜咬着下唇,在心里说,“我忍,我忍,我忍忍忍,我是忍者神龟。”
后来她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单薄的纱衣,渐渐被汗水浸湿,左徽瑜自言自语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字当头一把刀,色不迷人人自醉。”
她却不知道,她对面的那个人男人,要用多少的内力才能定住自己。可是眼前的女人,香汗淋漓,春色撩人。她微皱着烟笼眉,看得出正在忍耐,星眸里流露出的是柔媚的春色。
“徽瑜,是不是很辛苦,那我过来吧。”秦三公子的眼里开始着了火,再好的定力和深厚的功力,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已经忍耐不住了。
他的手缓缓的抚上左徽瑜的肩头,手指正要探进那件纱衣里,左徽瑜拨开他的手,柔嫩的唇勾起,“不要靠近我,我是心怀不轨,坐怀不乱。”
秦三公子突然惊醒,他放开了他的手,嘎然而笑,这个女人不只是失去记忆罢了,而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这种顽固的个性,就不会是她的。
左徽瑜突然用匕首在手心割上一刀,手里传来的被割开痛楚,让她迷蒙的眼神,渐渐的清明了。她看着脸色丕变的男人,微微一笑,“秦三公子,让你见笑了。”
男人很惊讶,眼眸里染上情欲,慢慢的褪去,女人的表现,让他受到了震撼,因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真的是那个委曲求全,为了妹妹,什么事都愿意做的左徽瑜?恐怕不只是失去记忆这么简单吧?男人的眸光蓦地一暗,天亮后,一只鸽子朝西边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