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牢房中,肮脏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靠在墙边身穿囚服的瘦弱身子动了动,
已经十几天没有洗澡了,牢房中的蟑螂、老鼠甚至爬过她的脚趾,她也麻木的不想动弹一下。
她,原本是天之娇女的水清柔,却因为父亲因江浙的官盐走私案,遭到弹劾罢黜,江浙总督的官职被免,家产没收,连带着妻子儿女,一干家眷都收归在大牢中,根据天朝的律法,贪污白银万辆以上,当处以斩首示众,十三岁以上的男丁发往边疆充军,女子则要充作官妓,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娇柔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夕之间,从天堂跌倒地狱的刻骨的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么的不寒而栗。
她不要这要的命运!父亲的案子,有一大半是政敌的举报陷害,连着三届的江浙总督,多少都是跟官盐的贪污走私案有关,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清清白白,没有沾过一点腥浑,没有在这个位置上捞到一些好处。
她要为父亲的案子翻案!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想到这里,昏昏沉沉的思维清晰了起来,幽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彩。
这个意念支撑着她爬了起来。
“快点过来!说你呢!”牢卒凶狠的目光瞪着她,牢门打了开来,不耐烦她的行动缓慢,一把将她扯了过去,拖拉着她朝外走,腿脚撞倒牢房的栅栏上,痛得她几乎要流下泪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手啊,好痛!”
她吸了口气,手肘擦破的地方已经流出血来,但终于,自己被扔到一个小房间里,屋中间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水桶
“臭娘们,快点洗个澡,京师的钦差大人要提审天水骏的案子!”
“天朝的钦差来了吗?要为我父亲翻案是不是?”不在乎被人侮辱的粗言秽语,水清柔的脸上泛出惊喜的神采,绝地逢生一般,心里生出一丝丝的希望。
“不知道!给你半个时辰洗澡,如果还不好的话,老子就进去给你洗!”
“哈哈哈哈,如果不是钦差大人赶得太急的话,我倒真想给你洗个澡,要知道咱们几个面对的可是江南有名的大美女啊!”
“啧啧……那身细皮嫩肉,还有那腰身摸一下……”
淫浪的笑声被搁挡在了房间外面一层薄薄的门板后,
贝齿紧紧的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如果……她有机会翻身的话,一定会让这些侮辱过自己的人,每一个都为今日的轻贱而后悔终生!
水已经有些温凉了,脱下那身破烂褴褛的衣服,她洗得分外仔细,将污秽的头发和脸洗得最久,直到穿上一身新的囚服,在那几位囚卒吸气声中、以及看到她出来时惊艳的目光,水清柔的薄唇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带犯人进来!”
一个清朗的声音沉稳的道。
水清柔低头走了进去,娇柔清脆的声音在大堂上响了起来
“罪臣水天骏之女水清柔,见过监察院钦差大人。”
“既然如此,为何不抬头?”邪魅低沉的声音让她的身子颤抖一下,轻轻扬起娇俏的下巴,一张美艳绝伦的脸看了过去,审案的一共是三人,出声的男人坐在左手的座位上,俊朗深沉的脸看不出表情,漆黑眸子里的寒意,让人生出畏惧的感觉,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的整个架势姿态,都显示着君临天下的霸气与狂妄。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里就有了莫名的感觉,这个男人,才是这些人中真正的主宰,虽然他坐的不是中间的主位。
“你就是水清柔?水天骏之女?”中间的男子是监察院的安史马司臣,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精通天朝律法,铁面无私、奉公守法著称,这次被选中参与江浙最棘手的官盐走私案,涉贿的一大批官员,不少都是朝中有关系的,要将此案审透彻,第一个开刀的必然是江浙总督水天骏。
“民女已经说是了。”她轻柔的苦笑了一下。
纤柔的身子在宽大的囚服里弱不胜衣,一双黛眉透忧,一泓潋滟秋眸含愁,雪白的瓜子脸,楚楚动人的凄愁,让每个有保护欲的男人都忍不住想去呵护。
坐在座上的几个审案的官员都是一怔,除了左手位的冷酷的男人,脸色未变,
“咳,本官只是想再核实一下。”马司臣有些尴尬的道,
“水天骏作为江浙总督、朝廷重臣,却执法犯法,伙同江浙盐政司史贪污官盐税收上亿辆白银,更兼之于走私官盐,从中贩卖获取暴利,罪不容恕,你可有异议?”
“民女没有异议……只是,那些贪污的银两已经大半退回,父亲年老体弱,看在他之前为朝廷做事出力的份上,请求饶他一命,不要判处死刑,民女哪怕充作官妓,为奴为婢,只要能为父亲赎罪,清柔……清柔什么都愿意。”说到后来,水清柔语气哽咽,一行清泪流了下来,人已经伏在地上,拼命叩首,额头已经流出血来。
“这……”马司臣看了宇文寒一眼,有些为难询问的意味。
黑衣男子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马司臣,你是否也要本王治你个徇私枉法的罪?!这种案子,也需要本王给你说怎么判吗?”
看着冷脸的宇文寒,马司臣冒出一头的汗,再看见坐下的水清柔,
神色变了一下,冷然道:“按照天朝律法,此罪当诛,罪无可赦!”
“至于水姑娘你,按照律法也要编入扬州官妓户籍,以示惩戒。”
虽然有些可惜,这么倾国倾城的美女,但是谁让她的命运不好呢,偏偏是水天骏的女儿。
瘦弱的身影已经跪在门外整整一天一夜了,膝盖的疼痛让水清柔几乎要晕厥过去,未尽米粒的她头脑也是晕晕沉沉的,
“水姑娘,你,你还是起来吧?”
驿站的仆役有些不忍心的道。
水清柔摇了摇头,她要赌一把,看那男人的心肠硬还是自己够狠,
若是他不改口融通的话,那么自己死去,也好过在青楼被人垂贱玩弄。终于,身子软软的垂了下去,活着真的是好累好累呵,不如死掉算了。
醒过来时,却终于看到男子冷酷俊朗的脸,
“找本王有何事?”
犀利的目光,看着她苍白的脸,明显感觉她身子颤抖了一下,伏跪在地,
:“请王爷给清柔一个说话的机会!”
“难道在朝堂之上,本王没有给过你机会吗?”
“有些话,”水清柔咬着苍白的嘴唇道,“清柔不方便讲,”
“请问王爷,当今朝庭,真正能不贪一丝一毫私银的官员能有多少?绝大多数官员都有藏污纳贿之术,清柔以为,关键只是贪的或多或少,贪污腐败能被发觉查处问题,”绝美的一张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清柔父亲的案子,并不见得是死刑。”
清析透彻的话,由这养在深闺的女子口中说出,不由得让人吃惊。
宇文寒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边浮起一丝玩味,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就不要过多纠缠于此!水天骏的案子作为天朝第一贪案,绝无翻案的可能。”
官场之中,大多数人都不是干净的,所以水天骏的案子,很大一部分是杀一儆百的意味在里面。
“王爷,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泪水沿着水清柔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美丽的面容哀哀的凝注着宇文寒“倘若如此的话,请王爷带清柔进京好吗?”
“清柔什么都能干,就是跟在王爷身边为奴为婢,侍奉终身,也是心甘情愿的。”
即便,即便是最后的退路,她也要攀附上这个强大的男人,远离那恐怖的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