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中,柳如蹲在地上,欣喜的看着,娇艳欲滴的荷叶牡丹,嫣然的含笑,
这些花卉,看起来都好漂亮。
忽然指着一盆翠绿肥大的植物问道
“这个是昙花吗?”白色的花苞紧闭着,清新雅致,不知道盛放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是啊,恐怕过些日子,就要开了,如果晚上能看见的话,好像大片飞雪开放的样子。”
“听你说得很美,”
“快要开的时候,我叫你一起来观赏,好吗?”
“好啊,”柳如点了点头,笑道“那么,我先把这盆月幽兰拿回去了。还有这盆秋叶海棠,我也想要耶。”
“我帮你拿。”
两人一人抱着一盆花卉,出了花房,走过曲廊,阳光灿烂,空气中犹带着芬芳。
街坊上热闹的人流,是出了宫门北端的朱雀大街,看见柳如抱着花盆,娇俏脸上了一层津津的汗,秀气纤弱的模样,宇文晨心里动了一下,
“累吗?”早知道让花匠送过来好了。
“不累,”柳如笑道,拿着竹篓罩住的青瓦花盆,嗅着细细的兰香,心里好满足。
宇文晨抬起衣袖,在她脸上轻轻擦去汗水,无视柳如一双因为惊异而睁得大大的眼睛。
“怎么了,”
俊美阳光的脸上带着笑意。
“没……没什么”柳如的脸烫烫的,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柔细致的照顾,
“去茶楼喝点茶,休息一下再走,真不知道,你以前下了学回家,要走这么远的路。”
“以前有爷在啊,”柳如笑了一下,语气柔柔的。
“我知道。”
从四哥上次发那么大脾气,他就看出来,小如绝对不是一般的侍卫,八成是四哥自己看上的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
小如这般美好,让他不动于衷,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莫说是四哥现在不在,就算是他回来了,自己该怎样做还是会怎样做。
柳如抱着花盆,跟随着宇文晨向街边的茶楼走去。
这时,一辆飞驰而过的马车忽然在闹市中狂奔而来,驾车的马夫一身华贵的衣衫,甩着鞭子吆喝着
“闪开!闪开!”
两边的行人避之不及,顿时一片慌乱,
柳如吓了一跳,那飞驰的马车眼见降至,她被混乱的人群困在路中央,变故实在来得太快,“啪”的一声,鞭子朝她的头顶抽了过来,忽然一个暖暖的胸膛怀抱住了她,她被圈入在那安稳坚固的怀中,随即,鞭子狠狠的抽在那俊美少年的身上,
“找死!”车夫一声怒喝,
手中的缰绳在百忙之中,终于牢牢遏制住了滑动的马车,恶狠狠的看了过来。
“痛不痛?”柳如又急又痛,眼里泪水泛成雾气,没想到宇文晨会替自己挡了这一下。
“不痛,你没事就好了,”
宇文晨皱了下眉,伤口火辣辣的痛,目光却已经超那飞扬跋扈的车夫看了过去。
“你是哪家府中的?在闹市之中竟敢如此放肆?!”
目光中的寒意看着那鲜衣怒服的车夫,华丽的马车昭示着主人高贵权势的身份,
见着他这般轩昂的气势和质问的狂怒语气,车夫游移了一下,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锦帘,露出一张芙蓉华贵的脸来。
“哟,自己不张眼睛,倒怪起我家奴才来了。”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傲慢,
“是长公主殿下吗?”怒气的带有克制的声音,叫出她的身份。
宇文慧琪略带惊异,目光落在那俊美年轻的面容上,待看清楚被打的人是谁的时候,不由用手掩住了口,一声低呼。
匆匆走下马车,
“原来是七皇子?你怎么出宫了,身边也没有个侍从?”惊疑不定的脸上,看了一下宇文晨身上的伤口,
“七皇子,不要紧吧?”
“长公主的疑问,都不是放纵家仆在闹市放肆的原因吧?”
宇文晨冷冷的道。
“这个……”宇文慧琪有些窘迫的转过脸去,走到那车夫跟前,
将马鞭夺了过来,狠狠骂道
“不张眼的狗奴才!你知道你打得是谁吗?”
那车夫早从他们的说话中,知道了宇文晨的身份,天,他竟然鞭子挥向的是当今天朝的七皇子殿下!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真是不想活了,
他立刻跪倒在地,战战栗栗的叩首道
“七皇子息怒!长公主饶命!奴才知罪了!”
丝毫不敢理会那鞭子劈头盖脸的抽在自己的身上,宇文慧琪打得累了,才揉着自己的手腕,娇笑道
“七皇子,这下可出气了吗?”
柳如看了一眼,那车夫被她抽得鲜血淋淋的样子,跪在地上不敢出声,脸上不禁有些动容。
“长公主自己看着办吧,”宇文晨拉过柳如的手,将她放到自己身后,手指冰冰凉凉的,皇家贵戚这种嚣张野蛮的作风,只怕她有些接受不了。
街道上一阵喧嚣,长长一队鲜明盔甲的军士行进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二三十岁的锦衣男子,英朗的脸上,一双阴鸷的眼睛已经看了过来,利索的下了马,走了过来。
“七弟!”他叫了一声,他正是封为楚王的宇文斐,这个月因为生母寿辰,恩准从封地回到京师省亲一个月,原本与家姐宇文慧琪约好了在太庙祭祖,没想到在闹市中竟然遇到这糟事情。
“二哥安好。”宇文晨叫了一声,但脸仍是面无表情。
“怎么回事?”宇文斐凑到宇文慧琪耳边低声询问道。
“这个狗奴才,竟然用鞭子抽伤了七皇子。”
随即,阴沉的目光已经锁定到了那张面如土色的脸上,
“七弟如果信得过我的话,就将这奴才交给我处置吧。”宇文斐笑道,那笑却有一股阴寒的味道。
“那么,有劳二哥了。”
这样做的也不过是怕这事情吹到父皇耳朵中去,既然如此,就让宇文斐姐弟把面子上的事情抹平吧,他也不见得要当真。
“王爷,饶命啊,小人知错了,”车夫浑身筛糠一样的颤抖着,谁不知道楚王的暴戾是出了名的,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宇文斐冷哼了一声,已经有兵士将他驾了下去。
宇文慧琪的目光却以女性特有的敏巧看着柳如那张美丽动人的脸,
见她一身青衫的儒生国子监的衣服,目光中有一丝惋惜,看着脚下是已经摔得稀烂的花盆,那盆兰草早被践踏的不成样子了。
“嘻嘻,别伤心了,改天我赔你一盆兰草好了。”
柳如的脸一红,未料到这个雍容华贵的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有啊,老七这一次的事情,很大一部分都是愿大愿挨的,他要给你这美人儿挡一鞭子,能怪得了谁?男人啊,都这样,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会献殷勤。你说我说得对么?”
“长公主说笑了。” 柳如脸上更窘,这位公主,真是好利得一张嘴。
“七弟,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瞧瞧,长公主府中倒有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宇文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这事情若是传到宫中去,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不用了,我自个儿会处理,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宇文晨沉声道,他当然知道他们担心的是何事。
“那,七弟多保重,有空到公主府来玩。”
看见长公主一行车马喧喧的离开东市,仍旧是气势十足,威严耸动。
“一定很痛是不是?我看见流血了,”柳如颦起眉,眼眸中带着一丝忧戚,
长长的伤口,泛着血迹,映着宇文晨光滑结实的脊背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事,最多半个月就会痊愈了。”
宇文晨道,侧过的脸庞,看见她眉目间的担忧,心里忽然有小小的满足,
用温水清洁过伤口,将北海候府中日常用的疗伤的药轻轻涂抹上去,柳如小脸上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药,记得回去天天擦,以后就不会留疤了。”
“好,”宇文晨道,温言道“别担心了,好好温书,过几天考试我来接你。”
“嗯,” 柳如点了点头,
跟宇文晨在一起,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会被他安排的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