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我们是去哪里啊,”柳如好奇的道,
“带你去见我父皇”
宇文晨牵着她的手,走到睿思殿的一处院落,那小小的天井院子里一树桂花,在这晚夏季节竟然已经有了隐隐的花香,在月色下米色的点点花苞,收拾得十分干净,正中的庭院,深深走了进去,门口的宫娥和执事的太监见到宇文晨,张口欲叫
“七皇子“
宇文晨冲他们打了个手势,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笑,轻轻的推开了朱门,
看见那文案上朱龙椅上坐着的一身黄袍的中年人,轻轻唤了一声,
“父皇”
俊秀的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孔上,虽然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但更增添智慧,
眸子在看见宇文晨的时候,盛德皇帝宇文天成的脸上浮现一抹慈爱,欢喜的道,
“晨儿来了。”
宇文晨微微一笑道,“我猜父皇就在这里,每日里倦了累了的时候,就是在溶梨院里待着,不过父皇也要注意身子,不要太累的好。”
“我自己会注意的,晨儿不用担心,”
清湛的目光在看到柳如的时候,不由微微含了些笑意,有些诧异的道,
“怎么,天朝的小状元郎也是晨儿的朋友吗?”
柳如看了一眼这和蔼笑容的圣德皇帝,似乎是远离了金銮宝殿上的皇家的威严,只单纯的是一个为人父者的中年男子,盈盈行礼道
“皇上万安,柳如跟七皇子之前是国子监的同窗,所以认识的,”
“噢”宇文天成的目光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睛,嫣红的菱唇,细嫩的肌肤,目光中带着笑意,“范卓这次可是眼拙了,怎么挑了个女娃儿作状元,”
“皇上,”柳如低低的叫了一声,不知道宇文天成目光如炬,竟然这样一下子就看穿了,宇文晨握住她的手,摇了摇,示意她不必紧张。
“父皇,晨儿也一早就知道她是女孩儿,不过天朝历来任人惟才,前朝也有女官出仕的先例,论才干者一节,无论男人女子不都一样的吗?”
“晨儿说的是,”宇文天成的目光看着他牵住柳如的手,眸子中带了丝柔和的笑意,
看着柳如清秀斯文的脸,“你跟晨儿半路出来的,肚子要是饿了的话,这里有糕点可以吃。”
他指了指几案上白玉碟子中盛放的绿豆糕和芙蓉酥,
柳如笑了笑道,“谢谢皇上!”
她这柔嫩清澈的话语,让宇文天成的脸上不禁一怔,神思也有些飘摇,
谢谢皇上这几个字,皇上也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她并没将自己当作可敬可畏,说话要三思后行的君王,仅仅是当作了一个身边人,这话语宛若二十多年前自己常常听过,
“那倒不必客气,反正朕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了。”宇文天成唇角含笑道,
不由有些喜欢她这清澈直爽的样子,
“皇上,我可不可以看一下你屋里的藏书啊?”内阁中满满几大柜子的藏书,看得柳如有些心痒痒的。
“你去看好了,有喜欢的还可以借走,”宇文天成这样的一句话,让柳如脸也有些红了,她本来是想,宇文晨和圣德皇帝父子之间可能有些话要讲,自己还是暂时避一下去看书的好,没想到皇上人这么好,
“好”柳如走到外屋的隔间去,看着她飘逸清瘦的身影,宇文晨的眸子泛起一丝柔意。
宇文天成笑道,“晨儿是喜欢她吗?”
宇文晨清澈如水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皇,点了点头,
“这女孩儿人不错,你要喜欢的话,父皇下旨封她做你的妃子,”
宇文晨的俊美的脸上带了抹思绪,“不,我要的话,自己去拿她的心好了。下一份旨意,也是没用的。”
“晨儿”宇文天成未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比父皇当年要聪明多了,如果父皇当时能像你这样想……”
“咳,咳,”焦黄的脸上忽然翻起一丝激动的红晕,宇文晨连忙递了杯热茶给他,在他背上轻轻揉了几下,在灯光之下,这才发现自己的父皇,两鬓之间竟然有星星点点的白,这些年操劳国事,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父皇还是要保重身体,每天晚上按时作息的好,”
宇文天成点了点头,忽然道,“晨儿,有件事情我还要问你。”
“父皇请讲,”
“长公主先前车马闹市喧哗的事情,你怎么不给父皇说,听说你还挨了一鞭子。”
看着宇文天成有些严厉的目光,宇文晨征了一下,这件事情他是压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着父皇还是知道了。不过宫中人多嘴杂,就是连飞过一只蚊虫,也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朕要你说实话!”忽然加重的语气,流露出君王有些暴躁的心绪,
宇文晨也吸了口气,沉声道:“晨儿不过是不想将这事情闹大而已,京师之中,只有我和四哥在,大哥身子一向不好,二哥的封地偏僻,本来就有些委屈他了,这事情若是闹起来,恐怕会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再说晨儿的伤也不是很重,又何必意气用事,”
宇文天成的脸色在听了他这番话之后渐渐有所平息,却站起身来,踱着步道,“朕最痛恨的就是兄弟之间的互相猜忌暴虐,朕的祖母一向教导朕,兄弟姐妹之间血脉相连,原应该相亲相爱,对于朕而言,在位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朕的九个兄弟,无一人因为皇位之事而大动干戈!”
“父皇说的是,父皇的教导孩儿都记得。”宇文晨轻声道,看着圣德皇帝有些激动的脸色。
“晨儿从小就仁孝友爱,这是父皇最喜欢你的一点,跟父皇向来是最亲的,不过,慧琪这丫头,是该好好惩治一下了,看看朕把她宠成什么样子了!”
强抑克制着胸腔间的汹涌,喝了一口热茶,看着宇文晨明亮智慧的眼睛,低声道:“晨儿考中探花了,别的进士都受了封赐,晨儿有没有想过,让父皇赏你什么呢?”
“晨儿倒没有想过,晨儿是皇子,原本就跟那些进士不同的,一般的出仕也做不了。”宇文晨淡然道。
“晨儿说的是,不过等过些日子,等时机成熟了,”天朝的帝王像是下了个极大的决心,沉声道:“父皇要给你个最大的礼物!”
宇文晨向来聪敏,听见父皇的口气,不由微微吃了一惊,父皇的口吻,竟是要将整个锦绣江山都传给他。
天朝的帝王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喟叹道“父皇已经老了,也该歇歇了!”
看着圣德皇帝鬓间的点点的白发,发黄的面容,宇文晨沉声道
:“晨儿知道该挑的责任,不应该推卸,父皇作什么决定,晨儿都能能接受”
圣德皇帝面容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听着外面阁间里平静的动静,
唇边微微泛其一丝笑,“好了,带她回去吧,若是喜欢的话,就要好好珍惜,这一次,可别让朕刚才发的脾气吓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