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中,名花异草争奇斗艳、苍柏劲松郁郁葱葱,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清新的味道,柳如在宇文晨的陪同下,一边欣赏着,一边不由赞叹着。
“哇,真的好漂亮呢,这种我都没有见过耶!”
“这种兰花叫月幽兰,是南昭进贡的佳品,性子寒阴,所以必须在花棚里细心培植,才能存活。现在虽然是经过改良,比较适合这里的气候了,但也要放在浓荫地下,每日里浇三遍水。”
宇文晨解释道,看着一株紫色的风姿绰约的兰花。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让花匠,送一盆到北海候府去好吗?”
“可以吗?”柳如高兴得问道,她真的好喜欢月幽兰的灵空脱俗、不染尘埃的美丽。
“当然可以了!”宇文晨笑着点了点头。
前面拐了一个弯,曲廊通折处,是千顷碧湖,碧绿的荷叶亭亭盖盖,一望无际,
暮春初夏时分的荷花,已经有个别花骨朵俏然待放,蜻蜓点立,雅趣可爱。
“好美的景色!”
柳如欢笑一声,已经跑到湖边,着迷的看了过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这么美丽的碧湖,真不敢相信是在皇宫里。”
“这是晴澜湖,当初是我父皇下令修建的。” 宇文晨道,
这个碧湖,是当初为了让喜爱荷花的敏妃,能够更好的观赏夏令美景,动工百万所修建的。后来敏妃去世,但这记载君王恩宠的晴澜湖却一直保存下来,现在成为后宫的一处佳景。
“我喜欢这里,夏天开满荷花的时候一定会很美。”柳如由衷的道,俏脸上带着神往。
“那个时候,你也可以来观赏,我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能认识一下路。”
宇文晨递过一个金色令牌,说道:“喏,这个给你,是我的令牌,在宫中可以自由通行用的。”
柳如接了过来,惊奇地发现这块黄金锻造的金牌,上面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龙,这是皇家亲用的物品耶,她有些踌躇的道
:“这个是皇子专用的,如果我拿了去,你会不会不方便啊?”
“没事,你放心好了,在这宫里可没有人不认识我,”宇文晨笑道
“嗯,谢谢你了!”柳如笑了一下,忽然想到有了这个令牌,她以后可以来找爷了,在他办公的时候。
“我们去游湖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面的柳树下,应该有画艇停靠的。
“还可以坐船吗?那太好了!”柳如雀跃的道,远远的看见河堤柳树下,系着的一个华美舒适的画艇,“不如,我们下次把丝络公主和拓跋王子也叫上吧。”
“可以啊。”想到那个精力旺盛的公主,她应该会喜欢这种活动。
“这个信封……请……请公子收下”娇柔的声音低低的从柳树下传了过来,
宇文晨和柳如才发现,暮暮垂柳下,站着两个人,一个锦绣宫装的妙龄女子,美丽娇柔的脸上带着羞怯,鼓足勇气将手中的信笺递给眼前的白衣玉树临风的男子,
眼眸垂下,却不敢看那男子脸上的表情。
“ 玉蓉郡主,还有别的事情吗?”男子温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玉蓉郡主的脸立刻象火烧一样的,轻轻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让她倾心不已的男子,礼部尚书之子范卓,京师里最出名也最有才华的名门公子,风华绝代,却不似一般贵族子弟的纨绔轻浮,在父亲的宴会上,她在看过一眼惊鸿一瞥后,至此念念不忘。
今天乘了跟几个姐妹一起进宫跟皇后请安的机会,能够在晴澜湖意外遇见他,对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己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没什么事情,最近时令交替,请公子多保重身体!”
说完,玉蓉郡主福了一福,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那封信,他展开,写的是《诗经》里的一首: 风雨凄凄。
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
云胡不夷!
风雨如晦
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一定是封情书。”宇文晨低声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柳如有些惊愕的道。
“这位范卓先生,我认识的,是我们天朝的第一才子,连我父皇都时常夸奖他。虽然很受我们京师女孩子的青睐,但从没见他睬过谁。”
“这么自大啊?”柳如轻笑道,不过看起来,这个男人长的真的是……
很清俊,俊雅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树阴下筛落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就像是一幅美丽的图画,看的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他不是自大,是独善其身。” 宇文晨纠正道。
“他长得很好看。”
垂柳后窃窃私语的声音,让范卓扬了扬眉。
“七皇子!”
“范先生好!”宇文晨和柳如有些尴尬的从树后走了出来。
范卓看见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皇子,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挂着着笑容,旁边那位十四岁的女孩子,一双大大的湖水一样,美丽灵动的眼睛看着自己,带着一丝好奇。整个人却如青澜湖中的出水芙蓉一般,清新动人。
“先生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一早就知道。”
“那先生为什么不说呢?”宇文晨想了想,忽然恍然道,“哈哈,我知道了,是为了保存玉蓉郡主的面子。”
“七皇子今天不用上课吗?怎么有空到晴澜湖来逛?”范卓淡淡的道,巧妙的将话题跳了过去。
“嗯,这个……今天我休一天假,带我的朋友出来逛逛。”宇文晨指了指柳如 。
“先生安好。”柳如乖巧的叫了一声,这个范先生,看起来跟爷差不多大吗,最多二十二三的样子。
不过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啊,俊雅到她不由自主的,多瞧几眼的地步。
范卓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会,看着宇文晨的眼光神情,他也猜到几分。
“七皇子,有空多读些书吧,以后若是要治理天下的话,没有君王之道、驭权之术可是不行的。”
“先生说的是!我都记住了。”
柳如 第一次看见宇文晨这么认真恭敬的神情,温和的眼光下带着不易察觉的锐气,然而一晃而过,顷刻间又恢复了平常明朗的样子,快得几乎让她怀疑是否自己看错了。
目送着范卓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晴澜湖的河堤垂柳间,
“七皇子,你以后会做太子吗?”
耳畔柳如低低的,带着担忧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我……没有想过,如果该是我的,我会好好做这个太子;如果不是我的,那也没有关系。”
宇文晨淡淡的道,冲她笑了一下,目光远远的看了过去,落在高高的宏伟宫殿的金銮殿上。
“嗯,这种事情,不要强求就好了。”柳如应声道,忽然想到她的爷,这一刻,她是如此的想念他,不知道他在扬州是否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