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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韩父的病渐渐稳定了下来,暂时没有大碍,但医生坚持还是要继续住院,韩中雪则每天都去医院照看父亲,林创世没事也经常去陪陪他们。韩父的气色到是好了很多。

  “中雪,怎么最近不见你的那个画家来,找个时间带他来,我有话对他说。”韩父对来看他的女儿说到。

  “知道了,我改天带他来。”

  晚上回家见林创世正在收拾东西,“你要出差吗?”

  韩中雪问,林创世点点头:“有个很着急的事情得去处理,我可能要去两个礼拜。真不好意思现在出差。”

  韩中雪微微笑了笑:“没什么不好意思,老是给你添麻烦,我才不好意思,今天医生说我爸爸的进展很不错,说不定过几天他就能出院了。”

  “是吗!!我回来一定去看望他。”这个消息让林创世也很高兴,心下踏实不少。“我出差的地方可能通信不方便,到时候我把酒店的电话给你,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没什么大事,你还是赶快收拾吧。”说完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韩中雪下楼时林创世已经走了,她照往常一样吃完早餐去办公室处理公务,中午去医院陪父亲,想起父亲说要见程之浩,就又开车去了画廊,奇怪都中午了画廊的门怎么还没开,从侧门绕过去见后院几个装修工人正在搬程之浩的画:“你们在干什么?”韩中雪上前问:“这些画为什么都要搬走。”

  其中一个工头模样的人上前大声道:“这位小姐,你看不安出来吗?我们在搬东西呀?”

  “谁让你们搬的?你们不能往外搬这些画。”韩中雪制止他们继续往外搬。

  “我让他们搬的”一个长像斯文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让他们搬这些画。”韩中雪上前质问。

  “我是这儿的老板,你又是谁?”男人的话让韩中雪愣住了。

  “你是老板?这里原来的姓程老板呢?”

  男人反应过来“哦!!你是说那个画画的程老板,他三天前已经把这个画廊卖给我了。”

  “什么?”韩中雪愣住了“卖。。卖。。。。给你了,怎么会呢?”她脑中一片混乱,那个男人对她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跌跌撞撞回到车里,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开车向程之浩住的地方驶去。当韩中雪打开那扇门时屋子里的情景让她呆住了,这里就好象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桌子椅子都被摔坏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她冲进卧室,里面的情景和外面差不多,衣柜里空空荡荡,床单掉在地上,他们以前的合影也散落在地上。韩中雪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之浩在那里,他为什么要卖掉画廊,床上的一个信封让韩中雪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根稻草般,急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对不起,我走了,忘了我。”看着这九个字韩中雪瘫座在床边,嘴里喃喃的说:“为什么?为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电话惊醒了韩中雪:“喂!什么?我马上来。”挂掉电话就往医院冲。

  还没走进病房就听见父亲生气的喊:“你给我出去。”韩中雪急忙冲到病房门口,没想到的是林父居然在病房里。只见父亲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的捂着胸口,指着林父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把你的财产拱手让人,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着么卑鄙的手段。”

  林父冷冷的说:“当年你不也是拿坐牢威胁我,我只是跟你学而已。”

  “你。。。。。”韩父被气的脸色发白,剧烈的咳嗽起来。“爸爸”韩中雪急忙冲进病房“滚马上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林父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的走出病房。

  韩父拉住女儿的手道:“答应爸爸,你赶快离开这里,什么都不要问回新加坡,去找你妈妈去再也不要回来。”

  “爸爸你说什么?为什么要我去新加坡,你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能丢下你。”

  韩父着急的说:“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想,不要管我马上去。”说着就咳嗽了起来“爸爸”韩中雪急忙为爸爸拿来毛巾,一阵强烈的咳嗽过后他们都看见了白色毛巾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色。“爸爸!!!!”韩中雪抱住已经晕在床上的父亲“爸爸!爸爸!你怎么了。。。。。。爸爸”

  今天一定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程之浩的消失,父亲病情的加重,一次一次的打击在考验着韩中雪的意志,父亲还没有清醒,医生已经让她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她正步不离的守在父亲床前,“中雪,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了。” 黄文轩和黄伯黄婶都在医院陪着她。“我不想吃。”韩中雪的声音已经嘶哑,整个人也憔悴不堪,黄婶心疼的不停摸眼泪。

  “大嫂,”林媛不知何时进来。黄文轩一见林家人气就不打一出来,上前挡在韩中雪前面道:“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林家的人。你马上出去。”

  “你。。”林媛生气的看着黄文轩。

  “你是什么人!我来看我的大嫂,凭什么听你的。”

  “总之这里不欢迎林家的人,你马上出去。”黄文轩大声说。“爸爸!!!!”韩中雪的喊声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韩伯伯。。。”

  “老爷。。。”大家都围到了病床前,韩父慢慢的睁开眼睛。韩中雪激动的拉着爸爸的手不停的说:“太好了,太好了,爸爸终于醒了。”

  韩父声音孱弱的说:“你们都去休息吧,中雪在这里陪我就行了。”其他人只好离开病房。

  “爸爸,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韩中雪一直没有松开父亲的手。

  “中雪,你恨爸爸吗?”韩中雪看着父亲摇摇头:“怎么会,你是我最爱的爸爸。”

  韩父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你知道吗?其实程。。。”“爸爸,不要说了。”韩中雪打断了父亲的话。

  韩父盯着中雪:“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韩中雪害怕父亲再问程之浩急忙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你在我身边重要,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

  韩父放下心来叹了口气说:“爸爸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爸爸真的很对不起你。”说着说着就昏昏的睡了过去,“爸爸,爸爸。。。。”韩中雪不停的喊着父亲,她不能让父亲睡过去。

  夜慢慢深了,韩中雪已经疲惫不堪,恍惚中看见父亲居然下了床,“爸爸。。”韩中雪喊了一声父亲:“您怎么起来了。”

  韩父站在窗户边说:“突然想起来透透气,我们去外头走走吧。”

  韩中雪高兴的说:“爸爸,你好了!可以走动吗?”韩父点点头。

  韩中雪挽着父亲来到医院的花园里,两人在公园的长凳上坐下,韩父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说:“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美的星星了,你小的时候我经常抱着你在阳台上看星星,每次你都吵着要我讲,关于星星的故事给你你听。”黑夜中,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韩中雪柔声道:“我每次是不是很难哄。”眼泪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你小的时候的确很调皮,不过也很可爱,因为你是我们的开心果,只要你在的地方一定有笑声。所以不管以后如何,你都要笑着过,知道吗你的笑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韩中雪在一边咬着嘴唇尽量不哭出声来,韩父还是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继续说:“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们全家去海边踏浪,你和妈妈随着海浪在海边奔跑。。。。。。。,再唱一遍小时候爸爸教你唱的儿歌好吗。”韩中雪努力平静自己唱起了小时候父亲教的儿歌,她仿佛和父亲置身于儿时的海边,随着海浪跑呀!追呀!追呀!跑呀!。。。。。。

  在韩中雪的歌声中韩父安祥的闭上了双眼。

  “医生,中雪什么时候才能醒。”黄家的人和林媛一起围在从病房里出来的医生身边急切的问。

  医生摘下口罩说:“我刚才给她做过检查,她身体很健康,没什么病。至于为什么她不愿醒来,可能是父亲的去世给她的打击太大,她不原接受这个事实。用睡眠来麻痹自己。”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黄文轩问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听说她结婚不久,哪位是她的丈夫。”听到医生的话大家都静了下来。

  林媛尴尬的说:“我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医生点点头:“你们在她身边多陪陪她。”

  送走医生黄文轩再也忍不住生气道:“真不知道你们林家的人都怎么会事。在哪里开会居然连人都联络不上,你们林氏的通讯实在是太落后了吧!”

  林媛本想反驳但自己理亏,也就忍住道:“我们林氏的通讯不干你的事,我这就去联络我哥哥让他马上回来。”气呼呼的离开了医院。

  林媛让林创世的秘书几乎打遍了林创世在欧洲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但都没有消息,而且林创世在欧洲开的会已经结束,他会去哪里呢。。。。。。

  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林创世的心情无比的轻松,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他在结束完会议后并没有马上回香港,而是和范逸琳来到了这个小岛,这是林创世在几年前买下来的,准备做旅游投资,但还没有进行建设, 岛上只有几户居民他们是林创世顾来管理小岛的当地人,现在他们就住在岛上的简易屋子里,过这和岛上居民一样简单的日子,林创世在买这个小岛时就在想日后一定要带自己心爱的人来这里生活,和韩中雪的婚姻让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的梦想,直到范逸琳的出现,她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理想爱人,漂亮、优雅、从来都是面带微笑,即使是有求于你时,也会让你感到心甘情愿的为她去做。不像韩中雪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句话合她的心意,她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或许下一秒就要爆炸,你得随时穿上防弹衣和她战斗,很累。。。。

  “在想什么?”范逸琳的话打断了林创世的思绪。

  “在想你。”林创世将范逸琳拉入怀中,心里暗想“怎么会想起韩中雪,真是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摇摇头摔开这些,和范逸琳一起冲到海里。

  韩中雪终于醒了过来,只是不太开口说话,总是问一句答半句。黄家三口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三天后办完了韩父的身后事,韩中雪回到了韩家。

  黄婶忙前忙后的给韩中雪做各式各样她喜欢吃的菜。晚饭时林媛居然来了“你来干什么?找到你哥哥了。”黄文轩冷冷的问。“不管你的事,这是我大嫂家。”林媛拨开黄文轩挡在门口的手往屋里走“大嫂,大嫂,”韩中雪从楼上下来,虽然换了一身新装还画了淡妆还是掩饰不了她憔悴的样子, 她走到林媛身边微微笑着说:“怎么了,是不是又和文轩斗嘴了。”

  “大嫂,这个人实在是太小气了,不就是飙车输给我现在还记着。”韩中雪用不明白的眼神看着黄文轩,黄文轩无奈的解释道:“有次我有个案子快着开庭了,在路上开车有点急,没想到超了她的车,她还以为我要和她飙车,结果我们都被开罚单。”“以后还是都不要开快车,太危险了。”韩中雪微笑着说。正说着黄婶喊着开饭,大家围在桌边尽量说着让韩中雪开心的话。

  韩中雪一直笑着听每个人讲话,吃晚饭韩中雪主动要求为每个人倒茶,大家座在客厅的沙发上漫无边际的聊着,不知是什么时候林媛已经累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黄文轩看着她道:“这丫头怎么哪都能睡。”起身准备叫醒她,突然头一晕跌回了沙发,而在这时黄伯黄婶居然也慢慢倒在沙发上,黄文轩看着依然清醒的韩中雪问:“你做了什么?”

  韩中雪平静的看着倒下去的黄文轩说:“我放了一些安定在茶里。”

  黄文轩在晕过去前说:“中雪,不要啊。。。。。”

  看着镜中美丽的脸庞韩中雪不由的笑了笑,很快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她会永远陪在父亲身边,拿好车钥匙准备下楼,突然想起什么,打开钱包在夹层里面拿出了一张只剩半边的照片,上面她和父亲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韩中雪又从钱包里摸出另外半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笑容和他们父女两人的一样幸福,韩中雪愣了几分种,拿起电话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想过几声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喂。。。。。”韩中雪握着电话的手颤抖了一下并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人不停的“喂。。。喂。。。。怎么不说话。”

  突然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几秒钟后传来女人激动又欣喜的声音:“灏儿,是你吗灏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在说:“灏儿说话呀,跟妈妈说说话呀,哪怕一个字也行。”韩中雪怕自己忍不住急忙挂掉了电话。泪水却再也骗不了自己。

  在这个即将来临的夜晚有多少故事将要上演,而她的故事已经要结局了,不知过了多久韩中雪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创世走时留给她的电话,“喂,你好,哪位”林创世明朗的声音传来感染了韩中雪,仿佛她要做的事是一件很让人向往的事,韩中雪也很轻松的说:“我是韩中雪。”

  林创世声音很意外的说:“现在那边应该是深夜,怎么你还没有睡,你爸爸还好吧?”

  “还好!”韩中雪淡淡的说。

  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林创世先开口问:“你还好吗?”

  韩中雪还是淡淡的说:“还好”接着又说:“谢谢你。”

  林创世有些不明白的说:“为什么说谢谢。”

  韩中雪正要开口,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亲爱的,快帮我看看,我衣服的拉练怎么拉不上了。”韩中雪脑中有半秒的空白马上道:“打扰你了,不好意思。总之谢谢你。”说完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开车朝记忆中的海边驶去。

  韩中雪挂掉电话后林创世就再也打不通,思前想后又给林媛打,林媛的电话也没人接,他心里一阵紧张感觉有事要发生,急忙打电话给秘书,听完秘书的话林创世思维一片混乱,怎么回事?他才走了几天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真是该死应该早打个电话的,想到这里林创世急忙打电话给这里的分公司让他们马上派直升机过来,订最快回香港的机票。

  迷迷糊糊中有一个声音在黄文轩的耳边喊:“快醒来,不要睡了,快醒来。”黄文轩努力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电话给离这里最近的何振辅:“老师,快来呀,快来救命。。。”说着手已经没有力气,电话掉到了地上。

  何振辅赶到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四个人倒在地上叫也叫不醒,只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些着:对不起,不要为我难过,我爱你们,中雪。看到这纸条何振辅心脏都快停了,急忙打电话叫救护车,又报警。

  当海平面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时,韩中雪仿佛看见父亲在向她招手,踏着柔软的沙滩,迎着清新海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朝着父亲飞去,很快她就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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