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扫视我的父亲母亲。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与平常不同之处。但我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我的父亲照旧一边吃饭一边看当天的报纸。母亲则殷勤的往我和父亲面前的碟子里夹菜,然后再低着头慢慢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她向来吃得又多又慢,就像她的性格一样,让人惊谔的温吞和无奈。
我的母亲是个老实少话的女人,我对她并没有投入过多热烈的感情。她太过沉默,而且十分懦弱,平生没有什么大的志愿,对于她来说,丈夫和女儿就是她的全部。她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你们好我就好”,然后便在沉默中日复一日的为我们父女俩忙碌着,如同我家那个样式古旧的摆钟。我常常有这个家里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存在的错觉。
我的性格和父亲相仿,很多时候我都十分庆幸自己更多的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我天生便对弱势的东西十分不屑,更希望自己能像父亲那样做个强者。
父亲对于报刊的阅读量相当大,不管是早报还是晚报,无论是时事政治还是体育新闻,一条都不放过。对他来说每一条微小的信息都极有可能使他的财富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或损失好几倍。因此他看得特别认真特别投入,我惊异于他居然没把饭粒送到鼻子里去,这也算是一种异于常人的本事。
吃过晚饭,我洗了澡换上了睡衣打算看会电视就去睡觉。可是拿着遥控器挨个把所有的台摁了一遍都没找到一个满意的。
电视上热闹非凡的娱乐节目没有吸引到我,反而是那几条花裙子像艳丽的花朵根深蒂固的开在了我的脑子里,向我发出危险的信号。
我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道那些衣服不会像父亲所说的买给朋友的女儿那么简单。再三考虑以后,我扔下了遥控器来到了父母的房间。
按照惯例父亲这个时候还在书房里工作,只有母亲在房间里,她也是刚刚洗漱完毕正要上床休息。
母亲看到我的突然到访有些诧异。我不是那种娇滴滴恋母的人,很少对母亲撒娇。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和父亲作交流。所以晚饭以后的时间,我很少和母亲再碰面。
我开口问道,“妈妈,爸爸是不是有朋友的女儿快要过生日了?”
母亲微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没有听说过。”
“爸爸没有跟您提过吗?或者是不是他提过,您忘记了。是他要好的朋友的女儿。”我加重语气问道。
“没有说起过。你爸几位常来往的世伯家中都是公子,有千金的很少。”母亲顿了一顿笑着说,“就因为这样他们还想抢着让你给他们当儿媳妇呢。”
我没心情给母亲少有的幽默捧场,接着问道,“那他有没有要您替他准备礼物呢?”
“没有。”母亲说。
我了解我的父亲,他向来都没精力也没兴趣对选购礼物这种事情花费心思。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交给母亲去办,毕竟母亲选择礼品的考虑比他周到。而这一次他竟然没通过母亲。这其中的内幕可想而知了。我想自己是不是该为自己的母亲和家庭做点什么了。
